司徒白慢悠悠的说道：“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买主出底价，卡尔。你的招术是越来越多了。”

卡尔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创新嘛。反正今天来的都是朋友，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可以？这册子要是有人愿意买。价钱合适就买走，没有人愿意买我就还拿走。就当让大家鉴赏了一下嘛。”

那个吴总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眼镜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这册子……”

“我也觉得，”年轻人说道：“画我倒是看不出来。还是纸的问题，可如果纸有问题，那纸上的画，这还用说吗？”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卡尔看了司徒白一眼。“这事儿司徒最有发言权吧，这可是从你上次开的拍卖会上买来的。我可是花了高价，司徒。你不会忘记吧？”

司徒白一笑，磕了磕手中的烟斗。“这事儿……卡尔，我可没有发言权，说实话。那幅画，就是你拍走的那幅有油渍的。我跟你说过，是有主儿的，本来是不卖的，后来因为买主家里有事需要用钱，这才答应让拍卖，那本册子也是一样，都是在我那里寄卖，至于真假，我没有人找人鉴定，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他向四周看了看，对着那些人说道：“大家呢想买就买，觉得有疑虑就先放放，全凭自己啊。”

他这么一说，卡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还没有说什么，那个年轻人又说道：“这就更不好说了，我看悬，这次是我爸爸让我来的，我看我还是放弃好了，诸位，你们谁愿意要谁要吧。”

吴总又看了几眼，皱眉说道：“我看……也还是再等等的好。”

“其实大家也不用再等。”我慢慢说道，“我知道，这东西的真假。”

众人把目光立时对准了我，吴总疑惑道：“你知道？”

卡尔好像是怕我说什么对他不利的话来，急忙说道：“陶小姐，据我所知，你对画并不是特别的精通，话还是说得谨慎一些为好。”

“卡尔先生放心，”我点点头，“我知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对在场的每一位都很重要，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肯定不会乱说。”

卡尔的眼睛紧紧盯住我，“那最好。”

“这册子……”我慢慢说道：“是假的。”

卡尔的脸色立时一白，眼睛里闪动着两分冷意，“陶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这是假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个吴总立即问道：“我就觉得这线条像是哪里有些不对，还有就是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周先生早期的画……”

“我不用观察，”我打断他的话，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其实卡尔先生说得挺对，我并不太懂。”

“那你还说什么？”卡尔急声说道。

“我之所以这么说，理由很简单，那是因为……”我从包里拿出一本一样的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我这本才是真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如果只是看假的，也许需要耗费一番功夫，也或许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如果两样放在一起，那么，真假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吴总拿着放大镜，对着我手上的那本照了照，“这……这本像是真的。”

卡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你……你凭什么说，你那本是真的？有什么证据？真的谁也没有见过，你说你的是真的就是吗？”

“这个我倒是可以证明，”司徒白说道：“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的，听说那个册子的主人跑了，我觉得有些不太对，追查之下才发现这本是假的。”

“不可能！~”卡尔大叫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抬手指着司徒白，又指了指我，“是你，是你们~！你们是商量好的，一起串通的，对不对？啊？还有什么来证明？就凭你们俩的话？”

“我来证明，可以吗？”门外有人平静的说道。

我转头望去，一个人站在那里，身材有瘦长，目光平静，正是周观宋。

司徒白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快步奔过去，“观宋，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他简短的回答道。

他慢慢走过来，众人立即围住了他，一时间各种询问瞬间抛过来，那个姓吴的拿着那本卡尔的册子问道：“周先生，您说，这本是假的吗？”

周观宋看都不看一眼，低声说道：“是的，那本册子只有一本，陶小姐那本才是真的。”

卡尔大口的喘着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他看着那本册子，连连摇头，说了一串的英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卡尔，算是完了。

周观宋对众人说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司徒白和我递了一个眼色，我们也先后走了出去，司徒白跟在他身后，试探着问道：“观宋，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周观宋说道：“我在这里订了房间，是听别人说，知道在这里有个小拍卖会，听说是我的画，所以过来看看。”

我看着他的手，自然的垂在身侧，这样实在看不出什么，他顺着我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上，慢慢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医生说，恢复得还算可以，过段时间再拿画笔也不是不可能。”

司徒白略微松了一口气，“观宋，你一路累了吧？我去给你买瓶水，这酒店里没有你喝的那个牌子。”

他很快走了，我和周观宋站在走廊里，他忽然低声说道：“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什么呢？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倒是我应该和你说对不起，你的画……是我找人伪造的，还有……”

还有，韦沧静肚子里孩子的事，我没有跟他说过。

他看上去瘦了许多，眉眼间的英气尽去，多了几分沧桑感和儒雅之气，慢慢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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