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夜莱僵在原地，只转了转头，看向手术室。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谁是家属？”

“我。”夜莱抢先一步。“大夫。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了口罩，我觉得他有些眼熟，他……不就是那个去沈亢南的别墅里给他治伤的那个医生吗？好像是叫晏殊的。

他像是有些累。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现在很虚弱。失血太多。要过一阵子才会醒，好好照顾她。多吃一些补血的东西，另外。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心态调整好。”

“好，多谢大夫。”夜莱点了点头，她是从西溪直接过来的，身上衣服和妆容一看就不一样，晏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一抬眼看到了刚刚走上来的萧华邵。

“华邵？你怎么在这里？”晏殊一边问着他，目光却在我身上掠过。显然是认出了我。

“啊——她们两个是我的朋友，我送她们来的。”萧华邵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值班。少买了一份，要不你先吃一份，一会儿我再去买。”

晏殊气得一乐。“行了，我不饿。我走了，有事儿叫我。”

片刻之后，小如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呼吸很微弱，身上盖着薄薄的单子，受伤的手露在外面，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手臂上其它的地方还有块块的淤青，有的是紫红颜色，看得人触目惊心，我和夜莱对视了一眼，伸手轻轻掀开单子。

她穿的是一件睡裙，显然是割腕自杀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手臂上和腿上伤痕明显，我微微一闭眼，不忍再看。

夜莱拉住我的手臂，让护士把小如推进了病房。

窗外夜色沉沉，我和夜莱的心情比夜色还沉闷，房间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地上也不是很干净，踩上去有些发粘，可这些昏迷中的小如都不在乎，她连死都不怕了，还在意这些？

我对夜莱说道：“夜莱姐，那个该死的日本男人呢？是他给你打的电话吗？”

夜莱抽出烟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不是，是北泽家的保姆，小如手机里的人不多，而她最后一次通话也是和我，可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也没有未接来电，想必是她拨了又按断了。”

“那个男人呢？”我眼睛里快要喷火。

“据保姆说是今天一早出差去了，明天下午才回来，这件事儿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报了警也赖不到她他的头上。”夜莱看穿了我的心思，抢先说道。

“夜莱姐！”我一指床上的小如，压抑着满腔的悲愤，“那个男人把小如折腾成这样，怎么能说跟他没有关系？小如身上的伤……”

“小如身上的伤，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做的，”夜莱声音平静的让人心惊，“再说，小如也不会说的。她要是有一线之路，也不会寻死。”

“是啊……”我紧紧抓住着小如病床的床单，“她还有妈妈和弟妹，她怎么舍得？一定给逼急了，一定是……”

夜莱没有再说话，她手里夹着烟，看着窗外。

萧华邵从门外走进来，轻手轻脚的说道：“你们吃点东西吧，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

他的目光落在夜莱身上，夜莱转过头，却没有看向他，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个护士在门口面无庚日说道：“赫玉双的医药费谁来交一下？”

“我，我，我去。”萧华邵急忙说道，他正要转身去，夜莱上前拉住他说道：“不用了，你和她根本就不认识，医药费不是小数目，不能麻烦你。我去。”

我摸了摸包，“还是我去吧，你们俩在这里看着她，我来的时候带了现金，夜莱姐你来的匆忙，估计也没有带很多吧。”

夜莱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最终没有说什么，我看了一眼萧华邵，转身去了。

晚上交费的人不多，里面人收费人员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她们钱似的，说是连抢救费带一些乱七八糟的各种费用，要先交一万块。

我暗自乍舌，倒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觉得这医院挣钱未免太容易了，难怪现在好多人说，病不起死不起，看起来还真是，存一块万钱太难了，可扔在医院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拿了单据一转身，无意中看到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有些熟悉，我仔细的想了一下，认出他是林瑯的哥哥，上次和阮喻微传出艳/照的那个。

他是来找林瑯的吗？今天晚上林瑯也值班？

我心中好奇心大起，反正已经交了费，不会再有催，我便忍不住跟在林瑯哥哥的身后。

他一路东绕西拐，在值班医生办公室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我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林瑯，而是那个晏殊。

四下里无人，我慢慢靠近，只听晏殊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问你，林瑯这阵子有没有跟你提起来那件事？”

“哪件事？”晏殊有些漫不经心。

“你说哪件？就是我和那个小演员的事儿。”

“林泰，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泰冷笑了一声，“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为什么这事儿我家老爷子会知道，好端端的，本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突然大发雷霆，还冻结了我的一个帐户，停了我正在进行的一个项目，我得问问林瑯，这事儿和她有没有关系！”

“林泰，我奉劝你一句，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要是想问什么，就回家去问，你和林瑯是兄妹，有什么话在家里说不完，非要跑到这里来闹？”晏殊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冷意。

“你少废话！我就问你，有没有见她提过这事儿。”

“没有。”晏殊断然说道：“她怎么会和我说这事儿，再说，我们忙得昏天黑地，前些日子一直在忙邬氏工地上送来的伤病人，哪里有时间去理会你林少爷的花边新闻。”

“哼，”林泰冷笑了一声，“没有最好，要是让我知道是她暗中和我做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林泰，”晏殊怒道：“你到底是怎么当大哥的？这是你当哥哥的该说的话吗？”

“哟呵，”林泰讥诮的一笑，“你激动什么？怎么？我把你心里的情意激发出来了？”

听到“情意”这两个字，我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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