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的味道比我想象中的更丰富，我按照之前爱尔文讲过的那些，细细的品尝。发现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舌头不同的部位感受到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爱尔文给我倒的酒很少。他垂着眼睛，低声说道：“这两天心情有些不好，有什么不周到的。你不要介意。”

我愣了一下，点头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小事儿不会往心里去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蓝色的眼睛闪亮。“我有那么老吗？比你还大不了十岁。”

他转头看到周观宋，走过去说道：“周先生这一期学得比上期要好很多。不知道酒量涨了没有？”

周观宋的脸色微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目光扫了一下我，“酒量还是那样，有些浅。我平时应酬少。”

爱尔文点头随后去看别人，周观宋握着酒杯。慢慢的抿着，没有再看我。

我仔细品着味道。忽然有撞了我一下，我手里的杯子一晃。剩下的红酒都倒在了胸口处。

那人急忙道歉，“哎呀，这位美女真是对不起。都怪我太不小心了，”一个男人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来，过来就要给我擦。

我一皱眉，往后一退，躲开他的手，他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太急了。”

“给。”周观宋递过一方手帕来，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低声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到洗手间的门前，我不禁想起那天在这里撞见里面那场春宫的事，步子微微一顿，听了听没有异响才慢慢走进去。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丝质衬衫，红酒印子特别明显，料子一湿，贴在身上难受不说，还特别的难看，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在门口想用干手器烘干。

正在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穿着红色的制服，裙子很短，露出雪白的大腿，“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我心中一喜，急忙说道：“请问有吹风机吗？这里干手器不太方便。”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她立刻会意，“您稍等。”

片刻之后，有人推开门，递给我一个吹风机，那人手指修长，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209，他见我不接，直接找了电源插上，然后对我伸出手。

“干什么？”我一愣。

“过来，我帮你吹吹。”他声音温柔，目光宠溺。

我却心头火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怒目注视着他。

他笑意浅浅，并不恼怒，手指摩挲着下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嗯，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我噎了噎。

神经病！

衣服也没有吹干，周观宋的手帕也没有洗，我气呼呼走出洗手间，在走廊上遇到那个撞到我的男人。

他戴着眼镜，一双眼睛精光闪闪，“美女，真是抱歉，一会儿下了课我陪你去逛逛吧，买几件衣服算是赔偿，怎么样？或者我个人也一家会馆，里面的酒色品种很多，可以赠送美女一张金卡。”

他手掌一翻，一枚金灿灿的卡片闪闪放光，我突然觉得他脸上的笑好猥琐。

果然还是沈亢南更好看，他是要知道我把他和面前这个猥琐男相比，一定气得脸色发沉。

想到沈亢南，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猥琐男的目光一深，在我的胸口上一掠。

“不用你陪，一件衣服而己，扔了就是。至于什么会馆金卡，我没兴趣。”

干脆直接的拒绝，有时候感觉很爽。

周观宋在门口等我，我握着他的手帕，“抱歉，还没有洗，洗后再还你吧。”

“没关系，一条手帕。”周观宋看了一眼猥琐男，“我送你下去吧。”

阿来已经开车等在那里，看着我的衣服，眉头微微一皱，“陶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遇到一个没长眼的人而已。”

“回碧桂园吗？”阿来问道。

“嗯，好，”我点点头，“要回去换件衣服，然后我想去夜莱那里一趟。”

“好。”

我没有记下夜莱的电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家，在门口敲了敲，里面响起脚步声，随后夜莱开了门。

见到是我，她笑了笑。

今天的心情和昨天不同，我也有了四处看看的兴致。

“好多了？”夜莱点了一支烟说道。

“啊。”我的脸色微微一红，她看在眼里，轻轻笑了笑，“嗯，还是那么纯情，没有变。当初听到你离开的消息，我有些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惊讶是因为没有想到这么快。”

“抱歉，那天我……糊涂了，不该和你发脾气，后来听孔雀说你出门了。我走得太匆忙，也没有和任何人辞行，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欠她一个道歉，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没有可道歉的，那事儿放谁身上谁也得生气发疯，我当初也一样。”她眯了眼睛看向窗外，“好在，都过去了，不是吗？”

“那……萧华邵呢？”我轻声问道。

“他？”夜莱短促的一笑，有些自嘲的味道，“盏盏，你觉得我和他，会有什么交集吗？”

如果是以前，我会说不会，可是昨天我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萧华邵，他的那种变化是因为夜莱，那是只有在爱的人面前才会出现的反差。

“会为什么不能呢？”我在她对面坐下，“夜莱，你是个好人，你……”

“我是个好人？”夜莱又大声笑了起来，和在西溪的时候一样，“盏盏，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并不单是指的幕城的事没有告诉你。你说我是好人，你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吗？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你看，你连我手机号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我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她拦下我继续说道：“我不像你，一脸纯情样儿进了西溪，到现在还保持着纯心，我在西溪四年，除了杀人什么都干过，我陪酒、坐台、出台还接陪客人出去玩的活儿，只要给钱，我的身体就不是我的，随便玩。盏盏，你还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你还觉得，我和他能够站在一起吗？你还觉得，萧家那样的门户，能容得下我吗？”

字字诛心。

“可是夜莱，我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

“爱？”夜莱抽了一口烟，狠狠的，烟气一吐，迷离了她的脸，“爱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我饿了，来份爱炒炒？哈哈。”

我无话可说，可心里又隐约觉得，她这样说是不对的，只是我一时间没有办法去反驳。

“你见过小如了？”她忽然转移了话题。

“啊？嗯。”我点了点头。

“她也挺可怜，家里有弟妹要养，爸爸早逝，妈妈一个人带着他们兄弟几个，她学得又是烧钱的专业，前阵子她的弟弟被车撞了，司机跑了，她也是被逼无奈才去西溪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活得容易，谁也不知道谁的辛酸。”夜莱站起来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她，昨天说好了今天中午和她一起吃饭。”

“好。”

到了那家卖包包的店，那个李姐很快认出了我，笑容有些不自然，夜莱问她玉双去哪里了的时候我才知道，小如的真名叫玉双。

李姐摇头表示不知道，说是今天没有来。

小如在这里算是兼职，又是新人，和这些人不熟悉，她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夜莱开车带我去了美院，她没有说，但是我也感觉到，小如一定有事，否则的话，她不会和夜莱约好了，却不见了人影。

美院很大，景色也不错，我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中都有墨香味儿，这就是学问的魅力，我当初也想好好读书的，可是家庭条件不允许，我早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读书也就成了奢望，慢慢也就不再去想。

夜莱拦住几个男生问了问，她虽然没有化妆，但是骨子里的那种气场和寻常的女生就不一样，几个男生不但告诉了她，还愿意为她引路。

一路上那几个男生想要搭讪我们，试探着问各种问题，夜莱都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到了小如的宿舍楼下，从里面出来的女生说，她一早就出去了。

夜莱的脸色微微一变，拿出手机来第三次给小如打电话，那边依旧是无法接通。

我也有些急了，低声对夜莱说道：“她……会不地遇到什么难事，去西溪了？要不我们去问问玉姐？”

夜莱点点头，我们一边往美院外走，她一边给玉姐打电话。

玉姐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困倦，一听是夜莱，语气和缓了一些，“噢，小如啊，今天来找过我，没错。她现在应该在去风田4S店的路上了。”

风田？我心头一惊，那不是那个日本男人的地盘吗？

夜莱挂了电话，“走，我们直接过去，或许可以拦住她。”

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连续闯了几个红灯，夜莱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上面显示陌生的号码，我心中奇怪，接起来一听，是阿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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