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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个光怪陆离的梦。m.aiqqx.com
枯骨、鬼爪似风中肆意张扬的芦苇草头,挥舞着、挣扎着,使了劲的往她身上扑,恨不得将她吞拆入腹。
黑雾从地底升腾而起,无边无尽,且越发的浓郁,遮天蔽日。
离凰直觉自己的胸口处似是压着块泰山之石,沉沉的,闷闷的,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昏聩中,她好似听见了别的什么声音。
掺杂在尖唳的鬼哭狼嚎之中,显得那般的单薄,却又好似带了雷霆千钧之势,撕裂梦境而来。
让人忽视不得。
杳儿端着温水进了屋,下一刻便一屁股将屋门给拱严实了,至此,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唢呐声才终于显得不那么呱噪恼人了些。
屋内静无人声,只两道绵长、轻薄的呼吸相交织缠绵,让人无端的就能静下心来。
杳儿下意识的就放轻了脚步,走至榻边,将杌凳上已经凉透了的水盆换下。
旋即,一双修长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便浸入了温水之中。
那一刻,杳儿的目光似是被黏住了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双不像活人的手在温水中慢慢的变色,一点点的活了过来。
子青将方巾泡软和之后才拎起来拧干,倾身而下,轻轻的,柔柔的,像对待无价珍宝一般擦拭去离凰满头的密汗。
修长的手指方才添了几分血色,可这浅淡的几分红,在出水之后便又急速的褪了下去。
苍白如冬日之雪,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杳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而看向了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
“姑娘许是又做噩梦了,”她心疼且无奈的叹息了一回,“也不知上辈子是得罪了什么小人,打小就容易这样。”
子青不曾答话,却是在听见这话之后,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的顿了一顿。
他的心口似是插着一柄利刃,在杳儿的话语中轻轻地旋动了一下。
杳儿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转身去将香炉打开,拿着铁签拨了拨未燃尽的香饵,接着又投了小捧进去,香烟顿时袅袅。
此香为相爷秘制,有安神除魇之用,专供离凰使用。
“不知姑娘何时才能醒过来。”
看着榻上消瘦的人儿在焚香的包裹中,眉间的褶皱逐渐的舒缓开来,杳儿这才低声喃喃了一句,轻手轻脚的掩上门出屋去了。
子青压着声音低咳了两声,面不改色的将涌上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
天谴果真不同凡响。
只是三道天雷而已,便已削去了他近千年的修为。
“好在……”柔软的指腹抚平离凰额间的最后一丝褶皱,“你已无恙。”他含笑低喃道。
一切惩罚都是值得的。
*
今日,乃是武陵侯柳祉为女儿发丧的日子。
柳家本是岱城百里外柳家庄的种田汉,因祖宗目光独到,从龙有功而得封侯爵尊位,一代代的世袭下来,不仅将家族的根迁到了都城内,更是将原本小且简陋的祖坟修建得恢弘大气,占地百亩。
柳府落宅城北,柳韶儿的棺椁本该就近从北城门抬出葬入祖坟,但不知柳祉作何想法,竟是让送丧队伍敲敲打打的绕了远道。
披孝哭丧的仪仗队浩浩汤汤的沿着岱水南下,打算经泰康街绕至正阳街,从西城门出。
岱水又称浣灵河,历来被视作是岱城钟灵毓秀的源头,万物灵气的象征。
柳三小姐一于社稷无功,二于家国无助,其棺椁绕行岱水显是不合规矩的。
但柳祉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如此强压着头做了。
要走泰康街便一定避不开相府,穗儿在得知消息之后,虽然清楚柳祉此举是何用意,却也还是命下头的人准备好了纸钱。
杳儿却没她那般平心静气。
“刑部早已得了结果,咱们姑娘在他的挑唆下被无辜冤入狱,咱都没去找他要个说法,他竟还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来膈应人!”
穗儿斜睨了一眼那正双臂环胸,气鼓鼓的倚着门框,恨不得能在嘴上挂个葫芦的女子,淡淡一笑,劝慰道:“武陵侯本就是这样的人,这么些年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又何须与他一般计较?”
杳儿闻言,撇了撇嘴角,嗤道:“柳家还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据说上一任武陵侯还有些武将风骨在身上,能练兵,能管北山营,可如今的……
啧啧!可真是除了吃喝玩乐、歌舞升平之外,再无其他可取之处了。
好容易黑乌鸦堆里长出只金凤凰吧,不仅没被捧在手心里,反倒还被家主刻意的打压,极是不受待见。
前日柳家那位洁身自好的金凤凰亲自将柳韶儿的尸体给送回了武陵侯府。
结果呢?
他不仅被柳祉派家丁拦在了府门口,多番言语羞辱,更是逼得人家从下人所走的三偏门入府。
堂堂大理寺官员,自家的旁支子弟,竟遭受到这般待遇。
柳祉此人,品行可见一斑。
穗儿应是也联想到了这两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她怕一腔悲愤的杳儿再口无遮拦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便制止道:“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杳儿对别人家自掘坟墓的行为并无兴趣,遂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只是,看着穗儿姐姐准备的这些纸钱火盆,依旧气闷。
“也就是你心善!”她没好气道,“他这般的不是人,你却还想着要给他的女儿烧纸送行,愿她早登极乐。”
穗儿闻言解释道:“姑娘若是醒着,自也会这般做的。我不过是替姑娘做的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离凰从不是个记偏仇的人。
听着唢呐声一阵高过一阵,应该是距离相府不远了。
穗儿见对方不说话,遂收拾好了东西,命人先行拿出去。
她走到杳儿身旁,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了,陪我出去一趟吧?”
杳儿却是瞥了一眼拿着悼亡之物走远的丫鬟,佛开了肩膀上的手,道:“要去你去,我听着这声就烦。我守着姑娘去。”
见她果真说走就走,穗儿又是无奈的一笑,也不强求,只冲她走远的背影嘱咐道:“正好,公子的药已经煎好了,你一并端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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