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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煮的茶是碧落,汤色橙黄明亮,热气氤氲里,淡淡的兰花香扑鼻而来。m.tecleading.com
但离凰却只是垂眸凝视着手中的茶盏,眉头不经意间蹙起了沟壑。
不过这失神也仅是维持了片刻。
“寻仙簪乃是长公主给我的册封贺礼,”她抬眸望向子青,连带着伸出手去讨要,“公子莫非是打算据为己有了么?”
“你之前还说见不得她看我的眼神,”子青不答却道,“方才却想当个喝茶看戏的闲人。”
说着,他向前逼近一步,“莫非你是打算做那负心之人了吗?”
离凰:……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头,“事后我仔细的想了想,人家既没杀/人也没放/火,不过是喜欢看你两眼罢了。”
说罢,还装模作样的劝诫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该理解,你也不要太过小气才是。”
子青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大度。”
离凰恍然未觉其中不妥,反倒沾沾自喜的附和道:“这算是优点。”
她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尤其是对待感情。
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意,所以她可以为了梦里一个朦胧的人影而甘愿等上二十年,甚至于是更长的时间。
命中注定是他,她欣然接受。
可若命中注定之人对她也不能做到纯粹和坚定,那她又何必强求?
说白了,腿长在他的身上,来去自如。
若他非要生了异心,她便是拘着、束着,将他的腿砍了,又有何意义?
离凰也不知自己是哪句话惹了子青不高兴,见他气呼呼的丢了书,抬脚要走,便下意识的扯住了他的袖角。
直到对方垂眸看来,才后知后觉出些许尴尬来。
“……寻仙簪,”她随口揪了个借口,“还我。”
子青将簪子递了过去,却又在她伸手之时飞快的点了下粉嫩的手心后便再度收了回来。
“这寻仙簪做工十分精巧,”他半真半假的说道,“镶嵌工艺堪称完美。借我赏玩几天,之后还你。”
离凰收回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掌心,心中有了计较。
若不是这簪子有问题,便是送簪子的人家有不妥了。
可瞧子青此番遮遮掩掩,定然是不打算告知于她的。
于是乎,她便也如他之愿不再深究。
足尖点地,女子似银蝶般轻盈的飞上了枝头,并信手折了最高处的花枝。
“得,”她随手将花枝插入子青的前襟,“你且先琢磨着,我出去走走。”
直至那娇俏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于眼里,子青才颇为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寻仙簪顶端嵌着的红宝石依旧殷红胜血,却已不如方才那般剔透明亮了,黑丝如野草疯长般蔓延开来。
顷刻间,气流停滞,凋落的杏花似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拴在半空,什么虫鸣,什么鸟叫,统统消失不闻。
唯有那支寻仙簪,在他手里嗡嗡颤动着,发出妖异的光芒。
子青左手执簪,右手捏诀,指尖点在那簪头的红宝石上时,疯长的黑丝便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驱赶着似的,东逃西窜,一点点蜷缩变小,最后凝成了一个肉眼难见的墨点。
直至此时,一直发颤的簪体才像是死了一般,不动了。
周遭恢复了常态,虫鸣鸟叫很是欢快。
杏花微雨落在他的肩上,带着清冽的香。
*
出了岱城一路往南,马车沿着宽敞的官道大约走上半个时辰便可抵达一所占地千亩的学院。
这是一所默默矗立于田野之间,岱城人尽皆知其存在,却不知是何人所建的学院。
“至善书院。”
子青喃喃低语,念出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回溯前世,凡间的喜洲城外也立有这样一座‘至善书院’。
院监是位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早已听闻了新姑爷的绝俗风采,现下终有见了真人,不免激动。
匆匆迎了出来后,忙一礼拘到底,压着颤抖的嗓音回话道:“姑娘此刻应是在校场之上,在下这就领您过去。”
子青盛着笑意,颔首回礼道:“有劳。”
没有雕梁画栋、金镶玉嵌、一步一景的手笔,陈设虽简,却也五脏俱全,课室、校场、校舍,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景致差了些,装饰简了些,但却处处透着一股子温馨和美之意。
一路行来,除了朗朗读书声外,所遇到的学生,小到四五岁的垂髫小儿,大到十五六岁的青葱少年,皆会驻足与他们问礼,一言一行甚有章法。
规矩得不像是离凰所教出来的。
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学生,大概也会是嫉恶如仇、心胸豁达、无法无天的性子吧?
念及此,子青不由得笑出声来,倒惹得院监频频侧目。
*
午后的日头正是最烈的时候。
演武场上铺设了黑沙石,经此烈日下一烤,便像是点着了火似得。
烫脚不说,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极了身处笼屉之中。
十五六个孩子此刻正规规矩矩的站成了一排,扎着马步端着弓,个个额头都挂了层层密汗,小脸也被烤得通红。
可即便如此,也不曾听见半分抱怨,甚至连一丝不耐烦的情绪都寻不见。
人虽小,力虽弱,心智却很坚韧。
这便像是离凰所教出来的了。
子青所寻之人胯下骑着踏星,手里提着落日弓,摆出了严师的样子,正挨个指导。
“腰挺直了!下盘要稳!”
“手臂要有力,不能抖!”
“盯住了靶子,眼神别飘飘忽忽的!”
……
她远远地便瞧见了场边那人,于是吁声叻停了踏星,转而挽弓搭箭。
金色的箭矢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带着巨大的力量破空而来。
而他,在孩子们或惊或恐的注视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迎面而来的箭,身形未曾移动半步。
不仅不见丝毫慌张,唇角反倒还挂上了一丝浅淡的笑。
这笑并不见冷,细细看来,反倒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她便是这般爱闹的性子,前世今生都未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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