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约甚至都还没开口，听到对面奶乎乎的声音，想好的措辞顿时都卡在了喉间，就连声音也不自觉放缓了，“宝宝你今年几岁了？”

顾宝歪歪脑袋，伸出手指头算了一下，“我今年六岁了。m.youminggu.com”

他喃喃，“六岁了，这么大了。”

顾宝躺床上打了个滚，“妈妈说我过完生日就六岁了！”

“那是大孩子了。”秦约点开手机里之前存在的照片，那小不丁点儿，哪里像五六岁的孩子。

他轻声问他，“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我大名叫顾秦一，小名叫顾宝宝，我是妈妈的小宝贝~”

小孩声音很软，和他妈妈一样，撒起娇来喜欢拖着长长的尾调。

“顾秦一。”秦约抬起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却怎么都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线，“你知道妈妈为什么给你取名叫顾秦一吗？”

“因为——”顾宝有些害羞，“因为我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宝贝呀~”

眼泪不自觉从眼眶溢了出来，秦约深深吐出一口气，有些哽咽，“宝宝……”

“妈妈！有个叔叔给你打电话！”

“你有问他是谁吗？”

“还米有，”顾宝又贴着电话问，“叔叔你是谁呀，找妈妈有事吗？”

“我是……”

秦约顿了顿，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

正是这一停顿，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个声音，“您好，哪位？”

秦约缓缓开口，“我是秦约。”

顾只突然顿住。

身旁的小家伙还张着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两人通话那么久，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东西。

顾只顺势问下去，“嗯，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他似乎在深呼吸，几个来回，问出了许久不见的第一句话，“生宝宝的时候，疼不疼？”

顾只一瞬间的发麻从脚底直窜大脑，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他知道了。

那一刻，顾只不知道是该想“他终于知道了”或是“他还是知道了”。

就像是一个已经结了痂的成年旧伤，被他温柔的亲吻后又血淋淋地撕开。

疼。

不管多久，顾只永远只有这么一个回答。

“妈妈，你怎么哭了？”

孩子稚嫩的童声同时穿过手机传到了另一方。

秦约沙哑地叫她，“了了，对不起。”

顾只哭的根本发不了声，就像是抑制不住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句话下溃不成军。

她挂了电话，把宝宝抱紧怀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泄露，但心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让她异常清醒。

顾宝见妈妈哭，瘪着嘴也想哭了。他学着妈妈的样子同样地抱着他，像妈妈哄自己一样笨拙地拍着妈妈的后背，“妈妈乖乖，妈妈不哭。”

顾只身体哭得颤抖，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一直等到手脚发麻，她顶着红肿的双眼，看到已经在自己肩头睡着的顾宝，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

顾宝落床的时候惊醒过一下，迷迷糊糊抓着妈妈的衣服，小声说，“妈妈不哭，宝宝在。”

顾只俯身亲了亲他，把他再次哄睡才完全放下。

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收拾好，顾只起身走到了那个放检查单的箱前，在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照片，最显眼的就是那张白衣红底的照片。

顾只轻轻扫过上面曾经的他们，然后往后翻，有曾经拍过的大头贴，有他送给自己的玫瑰金项链，还有很多很多一起出去玩的合照。

生下顾宝的这个决定，她犹犹豫豫拖到了生产，然后后悔了整整一年。

有半年的时间，顾只都没有抱过他。

在最绝望的时候，她哭着叫妈妈把孩子给送人。可最后像是中了邪，还是用了最初秦约取的那个名字。

从小到大果断而又骄傲的顾只，在秦约这件事上，折了一生。

她擦去泪水，再次把东西藏在了看不见的角落。

第二天顾宝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还摸索了一下，自觉跑到妈妈怀里伸手拍拍妈妈后背。

顾只睁眼看着半梦半醒的他，起身看了眼时间，把他叫起来，“顾宝宝，要起来去小学报名了。”

“吼~”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总是会赖会儿床，顾只也没管他，把他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先收拾好下楼。

等早餐好了，小人儿也下来了，一脸阳光和他们打招呼，“妈妈早上好，爷爷奶奶早上好。”

顾只叫他，“过来吃饭了。”

“好~”

简单吃完早饭，顾只开车送他去学校报名。

顾宝上的是私立小学，因为还未满六周岁，所以还要上个学前班。

或许是要去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顾宝一路上都很紧张地看着外面。

顾只问他，“在想什么？”

他也老实回答了，“妈妈，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新的小朋友和老师不喜欢我。”

顾只闻言，也不免感慨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想的挺多的。

把车开进学校，顾只到后座给了他一个抱抱，“很正常啊，会有小朋友喜欢你，也就会有小朋友不喜欢你。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和喜欢你的小朋友玩就可以了。”

顾宝似懂非懂，握紧了小拳头，“妈妈我会努力的。”

顾只很是欣慰，“那就好，走吧。”

入学手续并没有那么复杂，不过就缴费领东西。因为顾宝中午在学校吃饭，老师还特地问了一下孩子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顾只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还没来得及带顾秦一去测过敏原，“没测过，日常食物没有什么过敏的。倒是我对芒果过敏，如果学校有芒果的话还是先别给他吃，我放学带他去医院测测。”

“好的，您放心吧。”

“辛苦了。”

交代完注意事项，顾宝就要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在学校熟悉老师和同学了。

学前班的孩子普遍不大，有几个女孩子刚送进来就在哭鼻子，顾宝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妈妈就跑了过来，想要跟妈妈一起回家。

“这里就交给你了，顾秦一，要做勇敢的男子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