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秦维被问得大脑有些短路，然后猛地反应过来，“那孩子……”

秦约缓缓松开他，突然笑了，泪水不断往眼眶中溢出来，身体不明显地颤抖着。m.dermstem.com

他就一直想一直想，想她怎么能这么狠，明知道自己还爱她，却还是让自己给她和别人的孩子买东西。

他一直想问问，顾了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可到头来，没有心的人，竟一直都是自己。

她那么怕疼，是怎么把这么大个小子生下来的。

秦约哭得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该多恨自己。

秦约对着自己狠狠来了一拳，秦维死死抓住他，“哥，哥你清醒一点，我见到那孩子叫你爸爸了！嫂子她肯定还念着你，不然不会带孩子来看你的！你清醒一点！”

秦约恍惚中好像听到有个小男孩坐在自己的床边，拉着自己的衣角。

「“爸爸，宝宝好想你好想你。”

“爸爸，你醒过来陪我去玩飞机好不好，你送我的飞机好大我好喜欢，但是妈妈不会玩。”

“爸爸，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是一个关于小兔子的故事。”

“小兔子累了，它闭上眼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上面！’”

“大兔子悄悄贴在小兔子的耳边，小声说——‘我爱你，从这儿一直到月亮上面，再——绕回来那么多，没有谁会比我爱你还要多了。’”」

他以为是梦。

只是梦而已。

是他入戏太深幻想出来的影子。

可是突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

秦约边哭边笑，死死抓着秦维，“帮我订票，订机票，我要回去，回首都。”

——

正在收拾东西的顾只眉心突然一跳，她抬头看了眼桌上母子俩的照片，一同收在了箱子里。

明天顾秦一就要上小学了。

顾只说开学回还真就开学回，踩在报名前一天回来打算把顾宝的东西给收拾出去，母子俩正式分房。

顾宝还在生妈妈的气，不跟妈妈说话。

倒是这个当妈的心很大，完全不当一回事，顺便把藏的挺深箱子全部都打开，打算来一次断舍离。

“顾秦一，你这些书还看吗，不看我扔了。”

顾秦一没应。

“顾秦一，这里有你小时候的衣服，你要留起来做纪念吗？”

屋外的小人嘟着嘴继续不理妈妈。

顾只干脆全给扔了出来，直到翻到箱子里有一沓厚厚的检查单，视线突然顿住了。

怀顾秦一的时候，是顾只这辈子最苦的时候。

当初怀上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现，就连“经期”都是“正常”的，直到回来后出现孕吐，她意识到不对测了一下，才发现已经中标了。

而之前所谓正常的“经期”，就是先兆流产，当晚去医院的时候直接被要求躺床保胎，一直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

顾只躺在病床上，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孕吐反应严重到几乎什么都吃不下，怀着孩子还一个劲的掉秤，本就不过百的体重直接掉到了八十多斤，因为太瘦还被查出贫血。

尽管这样，她都没有考虑好这孩子要不要。

“妈，我手机呢？”

沈从意在旁边陪床，闻言看了她一眼，“在家里，要手机干嘛？”

顾只侧过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找孩子他爹。”

手里的水果削好放在盘子里，沈从意起身给顾琛打了个电话，让他送饭的时候把手机也拿过来。

沈从意问她，“这孩子你什么想法？”

“不知道，”顾只的声音很轻，“我想问问他爸爸。”

“你这姑娘就是要气死我！”

沈从意恨铁不成钢点了下她的脑袋，不想看到她了。

晚上的时候手机拿到了手里，顾只给秦约打了电话。

可是不管她怎么打，都联系不上对方。

刚吃的东西又被尽数吐了出来，顾只撑着身体，莫名觉得委屈，大声哭了一场。

“了了。”

顾琛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知道她难受，但做父亲的，除了心疼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下周开学，我去找他。”顾只擦了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顾琛一脸气愤，“你别去，我去，这杀千刀的，我去把他押到你面前来。”

顾只闭眼摇了摇头，在医生的许可下出了院，在开学的当天，准时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顾只一个人慢慢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给陈则林打电话，“秦约在吗？”

彼时的陈则林刚到校，接到电话还有些诧异，“不在，有事？”

顾只的声音很淡，淡的几乎听不太清，“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陈则林一愣，然后迅速跑了下去。

那个男生眼中女神般的存在就这么穿着宽松的休闲裙站在楼下，人来人往的学生都忍不住向她投来了惊艳的目光，而焦点中心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这么望着前面发呆。

“你怎么来了？”

陈则林走过去，自从他们分手后两人也没再见过面，这回见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好像又瘦了。

顾只看向他，“我找秦约。”

“你不知道？秦约八月底的时候就出国了，国际漫游太贵，他把国内的电话号给停了，说到时定下来再联系我们。”

听到他这么说，顾只垂眸颤了颤睫毛，没有说话。

没见过她这个的样子的陈则林有些不知所措，“那什么，没告诉你啊？你找他有什么事吗，等他联系我了我帮你传达，你看行不？”

顾只依旧在放空，好像在思考什么。

陈则林受不了了，“不是，你们都分手了你现在找他干哈呢？当初他给你打电话去你家门口坐一天的时候你去哪了，你现在觉得他好了想回……”

“我怀孕了。”

“。”

陈则林瞬间禁言。

顾只轻声解释，“快三个月了，前段时间才查出来的，我过来问问这个孩子他要不要。”

“……我操了。”

陈则林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秦约打电话，但点开联系人才想起来他他妈的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