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只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过去在桌子上拿了个苹果，边啃边回，“就字面意思，他爹回国了，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到抢救，医院打错电话打给我了，被他听见了。www.moxiangshu.com”

顾琛皱了皱眉，“死了？”

“刚出手术室，命大没死成，会不会有后遗症就另说了。”

沈从意说她，“那也不能这么和孩子说啊，死啊死啊的挂在嘴边，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

顾只不以为然，“这样也好，直接断了他对他爸的念想。”

“说什么呢！”沈从意不满，“他才五岁。”

“您也知道他才五岁，难道我还要骗他一辈子不是，”把果核扔垃圾桶里，顾只拍拍屁股打算起身回去，“您二老都装他爹给他买了多少东西了，现在还小还能糊弄，长大了懂事了您怎么和他说？”

这话说出来，二老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顾琛开了口，“当初就不该说他爸在外面工作，直接说死了。”

顾只认同，“但当时您二老可不这么觉得。”

沈从意又不如意了，“当时不也是想到以后，你后面万一说要嫁人，宝宝怎么办，这样说你后面结婚也好解释，就直接说是他亲爸回来了，对你和孩子都好。”

谁知道一拖拖了这么多年。

三人都没话说了，最后起身的时候沈从意还愤愤说了一句，“就你这名字取得好，顾秦一顾秦一，当初那么多好名字你不用，非要取个这个名。”

顾只不跟亲妈呛，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顾只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儿子眼巴巴坐在旁边看着她。

“怎么了？”

撸了把小脑袋，顾只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顾宝爬上床，用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爸爸？”

顾只闭着眼顺势把人抱进了怀里，还像小时候拍拍他的背哄他，“见他干嘛？”

“我就是想见见。”顾宝声音很小，他怕妈妈会拒绝。

顾只没立即回答他，睁眼起身，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把人抱起来，“先去吃早餐，今天我们去看小提琴。”

“我不想看小提琴了，我想看爸爸。”

顾秦一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三句两句不离爸爸的，顾只任他说，起身去洗漱，准备处理一下手机里的消息。

这一看，就发现联系人那多了个红点，这次备注换了个人:我是秦维。

这两兄弟加好友都是一个风格的。

顾只通过了，对面消息来的挺快:我哥情况又恶化了，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微微一愣。

秦维:你要来看看吗？

屋外探出的小脑袋还在问她，“妈妈，可以吗？”

顾只低头回消息:地址发我，你去休息会儿，我等下过去。

秦维:好。

把嘴里的牙膏沫给吐了，顾只洗漱完，看着镜子里的顾秦一，“去，你先去吃早餐，等我下来就带你去。”

正垂头丧气的顾宝眼睛瞬间亮了亮，“好！”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走了。

顾只换完衣服下来的时候他嘴巴还鼓鼓的，手里拿着两只虾饺正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沈从意一直在旁边叫，“吃慢点吃慢点”。

“唔，妈妈！”

看见妈妈下来，他塞的更用力了。

顾只在厨房泡了杯牛奶出来，把他手里的虾饺给拿了过来，“慢点吃，噎到了该进医院的人就是你了。”

“唔——”

顾小朋友继续努力吃着。

沈从意责怪地看着她，“小孩子吃饭要细嚼慢咽，你这干嘛呢，看给他急得。”

“妈妈，他只是小，又不是傻，还能真给自己噎到不是。”

顾只看着儿子，在适宜的时候给他递了牛奶，就见他咕噜咕噜喝进去了。

喝完就吃完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顾只也不拖拉，吃了几口也起身了，“妈，我先走了，中午带顾秦一去外面吃。”

“路上小心。”

顾宝很乖，上了车自己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然后卯着脸等着妈妈。

顾只还检查了一下安全座椅，确认没问题才关门。

到了医院后，她把车停好转身叮嘱顾宝，“妈妈先上去，你在这等妈妈。”

“好~”

顾宝没问为什么，老老实实坐着。

交代完儿子，顾只上楼去了icu，秦维一个人坐在外面，满脸胡茬，一看就是在这蹲了一晚上，见到她站起身打招呼，“你来了。”

或许是不知道该叫什么，有些别扭。

顾只点点头，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只能看到男人身上插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的管子，旁边的心率监控还能清楚地看到他心跳的起伏。

“你去休息吧，下午再过来。”

秦维点点头，走了两步转身突然冲她鞠了一躬，“谢谢。”

顾只摇摇头，“去吧。”

等秦维走了，顾只才往前一步，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秦约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的车祸，就在机场高速上。

当时前面一辆大货车因为疲劳驾驶停在了路中间，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眼前，司机紧急踩了刹车，但后面的车子直接以一百码的时速撞了上来。

他坐的那辆车正好被夹在了中间，车头狠狠撞上了货车，司机当场死亡，秦约坐在后座，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血肉模糊。

顾只就这么看着他，许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下楼去接儿子。

顾宝可能是害怕，紧紧牵着妈妈的手不敢说话，等到了病房门口，他小小声音文问，“妈妈，那是爸爸吗？”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顾只点了头，“是。”

顾宝瘪着嘴，泪珠子扑通扑通往下落，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大声放哭。

顾只抱着他，眼眶也有些湿润。

中午母子俩简单吃了点，饭后可以让家属短暂地进去探望一眼。

顾宝一看到床上的人，立马就认出来了，“是爸爸。”

护士说他情况还好，下午的时候可以转普通病房了，顾只点头道了谢，把儿子又牵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母子俩又陪着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远远触碰不到的爸爸现在就在眼前，顾宝只敢拉着爸爸的衣袖，小声问他，“爸爸，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