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只醒了，来吃早餐，卤水在锅里自己打啊！”

秦妈妈正在大堂后面的鸡圈喂鸡，见到她也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www.591taobaonet.com

顾只当场上演个手足无措，拿着只有面条的碗翻了半天，才意识到是要自己在锅里打汤。

拿着又大又沉的铁锅勺舀了一勺碗就满了。

她给自己找了双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等秦妈妈喂完鸡过来，她也吃的差不多了。

秦妈妈问她，“小只啊，我打算去地里给平安摘点新鲜菜，你要一起去吗？”

“好，去吧。”

顾只把碗放回盆里，听秦妈妈的话提着一个筐子就跟着下田了。

这两天都没有下雨，秦妈妈从茅厕里提了个桶出来，拿着自制长勺，边给菜浇水，边和她聊天，“平安最喜欢吃的就是我种的菜了，尤其是那个包菜，又脆又甜，他一个人能吃一大碗呢！”

泥泞的土壤黏在了白色的小皮鞋上，顾只已经尽量在挑干净的土地，但田里都是一样，走两步就是泥土和水，心里整一大崩溃。

看着秦妈妈把菜浇完，顾只忙伸手接过放在了边上，和她下田摘菜。

“现在的萝卜最甜了，从田里拔出来又新鲜，冲一下吃生的的都好吃。”

秦妈妈拽了两个出来，在旁边冲冲递给她，“试试。”

顾只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有些讶异，“好吃。”

“好吃吧，回头你们回去也带一筐，这城里哪还吃得到这些啊。”

或许是有秦妈妈一直在碎碎念，顾只的注意力也渐渐从小皮鞋转移到了菜地里的菜。

“我再把这菜给熬粥，和那个鸡汤一起，等下给他们送过去。”

回家后，秦妈根本就停不下来。

秦爸把炖好的鸡汤放在保温盒里打包好了，亲手送到她手里，“交给你了孩子。”

顾只有些受宠若惊，“好的叔叔。”

秦爸腿脚不便，没有再和她们去，目送她们离开才一瘸一拐回了房。

望着秦爸的背影，顾只突然间很不是滋味。

她想，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一个秦约，真的很不容易吧。

顾只从来没想过她和秦约的以后。

或者是说，从来没想过她和他的以后是这个样子的。

公共汽车上的味道依旧是难闻地令人想吐，她侧过脸闭着眼，一路撑到了医院，勉强没有吐出来。

到病房的时候秦维还在打吊瓶，因为还差最后一点，秦约就没睡，坐在旁边等。

见到她们过来，起身去洗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主动接过了她们手里的东西，“小维今天恢复不错，后面可能不需要再动手术，回家遭点罪，静养。”

顾只问他，“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明天再做一个检查，没问题了就行。”

熬了一宿，他的嗓子都是哑的。

顾只把秦维的粥拿出来，秦妈妈喂粥，米饭和菜是给秦约准备的。

“吃点饭，然后睡会儿。”

“谢谢。”

秦约接过饭坐在旁边，给她留出了个位置。

目光无意间瞥到她的鞋子，微微一愣。

因为来得急，干净精致的小白鞋上沾染的泥土还没来得及洗干净，此时一眼望过去显得有些埋汰。

顾只却像是没注意，在病床的床尾拿着秦维的小牌子在认真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鼻头一酸，带着那一点心酸和着米饭吃了下去。

顾只在他吃饭的时候离开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她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眼罩和耳塞，“睡会儿，保证不吵你。”

秦约看着她，突然很想抱抱她。

顾只等他躺下还在向他保证，“这里有我，你安心睡，没睡够四个小时不能醒来。”

他侧脸贴着她的手背，“晚安了了。”

“晚安男朋友。”

顾只陪到他睡熟才把手拿了出来。

秦维那边的检查都是她一手操办的，秦妈妈跟在后面看着她，满眼都是感激。

秦约这一觉睡得不错，比顾只预计的四个小时还要多。

醒来的时候秦维被推去做检查了，顾只陪着去了，只剩秦妈妈在整理床上的被褥，见到他醒来，冲他笑了笑，“这个姑娘，你别负人家。”

秦约取下眼罩和耳塞，下意识握紧了，“会的。”

依旧是顾只和秦妈妈回去，秦约守夜。

晚上的时候顾只想上厕所了，认命起来打着手电筒出门了，小声嘟囔骂他，“臭秦约，王八蛋，故意讲故事吓我还不陪我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从茅厕出来，一路小跑到房间微微喘气。

农村的夜里是很安静的，突然的挫败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躺在床上和谈停聊天。

知道她去了秦约老家，谈停还有些讶异:这才谈多久啊，就见家长了。

顾只回她:因为一些意外，说不清楚。

谈停:那就打电话吧，正好我没什么事。

她看了看时间，把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回事？”

顾只解释了一下秦维出事的事，叹了口气，“我现在一个人和他爸妈住在这里，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谈停笑话她，“那有什么办法，让你走你不走。不过就你这微洁癖的大小姐，要你去乡下住，估计得要了你的命。”

顾只头疼地看了眼自己的脏衣服，“回去还得把衣服鞋子都送到洗衣店去，那泥点沾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洗。”

“没让你干活就不错了，现在乡下的小孩子哪个不是干农活长大的，你个娇娇女能干个什么？”

“能吃能喝能活着，我知足了。”

顾只说到这些事，也有些委屈，“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忍不住，谈姐，你说我和他能在一起吗？”

谈停是八百十年都听不到她一句谈姐，笑了，“不是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说这个呢？”

“我也不知道，晚上的时候，他把秦维的手术费全部都转回给我了，我知道秦爸秦妈不容易，但我真的有点受不了那个坐一次吐一次的班车了，还有黑着灯养猪的茅厕。”

“谈停，我不是对他没信心，我是对我没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