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之后，元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快速打量着整个房间，灰白色调，摆设不多，干净简单。m.boshuoge.com

她的眼镜被放在床头，外套搭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墙角的书桌上随意散着几本画本，笔筒里插满了画笔。

元元掀开被子，迎面而来是熟悉的味道，是从前宋阳校服上会有的洗衣液的香味。

她吊着的心瞬间落下来了。

元元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小心地开了门，往外探出来半个脑袋。

客厅很安静，宋阳好像不在。

元元的脚刚迈出去，一只奶牛猫就窜的一下跑到了她眼前。

猫的眼睛还挺漂亮的，一只是湖蓝色的，一只是茶绿色的。

像是一半海洋，一半森林。

大概是不熟悉元元身上的味道，小猫警惕地和元元保持着距离，尾巴垂着，背拱得很高，那样子是恨不得把自己给顶到天上去。

猫的一只爪子已经离开地面，仿佛下一秒，就会朝人呼来一爪子。

元元倒也不怕，可能是见过这只猫小时候奶乎乎的样子，或者单纯只是因为这只猫是宋阳的。

昨晚在宋阳被窝里睡了一晚，元元身上其实也沾了不少宋阳的味道。

小猫慢慢放下拱得老高的后背，试探地往元元跟前移了几步。

它用鼻子嗅了嗅元元的脚背，接着用脑袋蹭了一下元元的小腿。

元元还是不太适应带毛动物的靠近，但也没躲，只是身体不自觉变得有些僵硬。

这只猫大概三岁多了吧。

高二那年被宋阳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现在已经变这么大一只了。

“我挺羡慕你的，”元元低头看着躺在她脚上的小猫，“他带你走了，却连句再见都不跟我说……”

小猫叫了一声，突然爬起来，往客厅跑，不知道是不是刹不住车，脑袋连着撞了好几次桌腿。

元元跟着小猫走出去，发现桌脚、椅子腿都用海绵垫包着。

小猫像是不怕疼，撞了好几次也不肯停下来，还越跑越起劲，那样子看起来，真的挺像在发疯的。

“你……”

元元本来试图想和小猫交流一下，让它冷静下来的，但小猫却又抽风似的撒腿就往门口跑。

就在元元以为小猫的脑袋要狠狠撞上门板时，门突然打开了。

宋阳应该是早就习惯小猫的套路了，在小猫往他身上扑过去之前，宋阳已经把手里的早餐举到背后了。

宋阳腾出一只手抱住了小猫，抬头看了眼元元，“醒很久了？”

“没，”元元摇了摇头，“刚，刚醒。”

宋阳换好鞋，把怀里的猫扔到笼子里，猫咪往上跳了跳，有些委屈地叫了声，大概是想出来玩。

“吃早饭吧。”宋阳把早餐放到了桌上。

“我想先刷个牙。”

她现在嘴里全是酒味。

“卫生间第二格抽屉里有新牙刷，”宋阳又从柜里拿出了一条毛巾，“毛巾新的，没用过。”

“好，谢谢。”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只放着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只有一把牙刷，也没有什么女性用品或者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元元想，那宋阳和cleo应该还没那么亲密。

至少，还没同居。

元元刷完牙，用冷水冲了把脸，戴上眼镜后，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眼皮肿得不行，眼睛、鼻头都是通红的。

虽然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应该是哭过了，还哭得挺惨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耍酒疯，对宋阳做一些“不要脸”的事情。

元元不太愿意出去了，在卫生间里故意磨蹭了好久。

宋阳看了眼手机，元元已经进去十五分钟了，就算是洗澡都应该洗完了，而且卫生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宋阳轻轻敲了敲厕所门，“早餐要凉了。”

“好，我，我马上就出来了。”元元懊悔地拍了拍脑袋，硬着头皮开了门。

宋阳没走，就靠在门边上，手里还拿着两只冒着冷气的金铁勺子，“用这个敷一下眼睛。”

“啊？”元元有些愣，“我，不用，过会儿就消肿……”

“了”字还没说完，宋阳已经把元元把眼镜取下来，用两只冰铁勺罩住了元元的眼睛。

元元听到宋阳在她耳边轻笑了声。

“怎么了。”

宋阳又笑了一声，“像动感超人。”

要放以前，她肯定得来一句“动感超人是什么”，但这两年多她也快把《蜡笔小新》看烂了，动漫角色、情节，甚至台词她都能背下来了。

元元也跟着笑了，手上开始比划着动感超人的必杀，“动感铁拳，动感光波，动感光波球，动感旋风，动感飞镖斩！”

元元做得认真，动作标准，所以看起来有些傻。

从前每次出早操，在一片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的队伍里，宋阳总能看到在前面跟着广播，认真做完每个节拍的元元，手永远伸得板直，击掌的声音也永远响亮。

她好像真的做什么都很认真。

“宋阳……”元元声音很轻。

“嗯。”

“这个勺子，”元元指了指，说得小心翼翼，“有点冰。”

宋阳把勺子拿下来，盯着元元发肿的眼睛，“你眼睛很肿，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也……”

别哭了。

昨晚他把元元放到床上后，给她擦了很多次眼泪，但每次擦完没几秒，眼泪就又淌出来了。

宋阳不知道元元昨晚为什么哭，但他不敢问。

元元没回答，因为她知道答应了，就要做到。

可她以后应该会经常喝酒的，不喝酒，梦到的宋阳都是冷冰冰的，但昨天喝了酒，梦里的宋阳变得好温柔，会背她，还会对她笑。

“嗯？”宋阳看着元元，想要元元的回应。

元元扯开了话题，“好饿啊，我能去吃早饭吗。”

“嗯，”宋阳帮元元戴上了眼镜，忍不住还是又念叨了一遍，“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他心疼、担心，可他没有资格去管元元，他不能把自己的担心强加在元元身上，自私地限制元元的自由来换取自己的安心。

更何况，他也限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