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封了那片荒废的教学楼，给学生放了半天假。www.lzwl2015.com

元元躺在床上，她觉得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当时不小心看到的那一眼，反反复复在她脑子里回放着。

她仿佛一呼吸就能闻到那大片鲜血的铁锈味。

她没有看到尤夏摔下去的那个画面，但她大概也能想象得到。

破碎的头颅，扭曲变形的四肢，滴着鲜血的发丝。

元元知道她现在应该去关心一下许之光的，但她也清楚她现在不应该去打扰许之光。

毫无意义的慰问，比如“你没事吧”，“你还好吗”，“你怎么样”，其实都是在雪上加霜。

不可能没事，也不可能好。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心如死灰，大概会这样。

元元点开了宋阳的头像，打了些字，最后还是删掉了，犹豫了一下，元元给宋阳打了电话。

宋阳接得很快，元元不说话，宋阳也没开口。

元元听到宋阳起身了，拖鞋拍地板的声音，然后“咔”的一声，从手机那头飘来了歌声。

是麦克·布雷的《ho》。

“another sur day has e and gone away paris or ro, but i wanna gone ho ay be surrounded by a illion people i still feel all alone… ”

过了好久，元元轻声叫着，“宋阳……”

“嗯。”

“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

宋阳摸了摸怀里的小猫，不过，还有“元元”。

“哦，”元元想了想，忍不住又开口，“那你会怕吗。”

宋阳用身体帮她挡住了，但他那会儿应该是看到了。

宋阳没回答，元元攥着手机，声音温柔，“你别怕，不要怕。”

“你可以开着灯，把电视也打开，我不挂电话，可以陪你说话的。”

宋阳终于轻笑了声，“说一整夜吗。”

“嗯，如果你睡不着，我就陪你聊一整夜。”元元语气认真极了，像是已经下了决心。

“不用了，”宋阳勾了勾嘴角，“我家有奥特曼，我不怕。”

元元开始较真，“可是奥特曼不会说话，你还得掰他的腿，他才会动。”

宋阳“哦”了一声，“那这样想想，它还是挺没用的。”

“我会说话，所以我陪你聊天。”

宋阳笑得灿烂，灿烂得有些傻，他想，幸好元元看不到他这傻样子。

“那行吧，麻烦你了。”

元元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垂，“不麻烦。”

“那聊什么？”

元元想了想，“昨天自习课，你不是有道物理题不太会吗，我可以先帮你讲讲那道题。”

宋阳听到元元跳下床，大概是去拿试卷了。

“元元。”宋阳无奈。

“诶，怎么了？”

宋阳倒诚实，“不想听。”

“啊，哦。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宋阳笑了笑，“听你唱歌。”

“我唱歌？”

元元并不太想再次展示自己的五音不全，也不想要宋阳的命。

之前以为宋阳和她一样，是音痴，元元还抬头挺胸地提醒宋阳，他俩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现在想来，真是挺不要脸的。

“算了吧，你知道我不会唱歌的。”

“我想听。”宋阳声音有些软。

元元觉得自己真是容易被宋阳蛊惑，她听到自己说，“好。”

“就唱《勇气》，看看你进步了没。”

进步是不可能的，元元清了清嗓子，努力在脑子里找了几遍调子，尽量别把调子跑到太平洋去，尽量别要了宋阳的命。

好不容易做了十几秒的心理建设，但她还没开口，宋阳就在那头笑出了声。

“宋阳，”元元有些委屈，“我……我还没唱呢。”

宋阳偷偷点开了录音键，“好好好！我错了，我不笑了，你唱吧。”

“咳咳，我开始了，”元元又清了清嗓子，“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还是一样的《勇气》，还是一样跑调跑得严重。

但好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时候，元元就站在他的身边，可他们还不太熟。

现在，虽然隔着手机，但元元却是在为他一个人唱歌。

他该知足了。

俩人其实没什么共同话题，元元知道宋阳喜欢动漫，就尽量把话题往动漫上扯。

她第一次觉得记性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时候为了想插进宋阳和由美子聊的话题，元元熬夜看完了那部宋阳感兴趣的动漫。

所以现在也能娓娓道来。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背诵，虽然并不感兴趣，但元元还是说得很认真。

宋阳听着电话那头元元越来越轻的声音，不一会儿，说话声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宋阳盯着屏幕，听了好久。

“晚安，元元（yuan yuan）。”

小猫半眯着眼，蹭了蹭宋阳的脖子。

“刚刚那句不是跟你说的，” 宋阳盯着怀里的猫，“你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