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毁了小姨子的清白。√他无处说理。

他不能告诉所有人，他和小姨子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无法让李小花相信，他清白无辜。

他面对着李小花和小姨子的妈，无地自容，无话可说，无理可辩。

他想，他只能当一个罪人，去面对他们的审判。

而让他意外的是，小姨子却突然扑到了他的身上。

他感受到小姨子肌肤的柔软和温热，听到小姨子撕心裂肺的哭：“你们别为难他，都是我，都是我！是我自己来的！我自己跑到姐夫的床上的！”

小姨子这话说的是事实。并且，摆明了是为了救他于水火，摆明了是想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可.....却更加落实了，确认了。仿佛两人果真发生过什么不堪的事情。

他百口莫辩，哭笑不得，无能为力。

李小花睁大眼睛看着他，冷冷的甩下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

李小花扭头离去。

小姨子的妈却留在原地。小姨子的妈把小姨子从他的床上揪下来，不管不顾的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用他勉强能听懂的方言恶骂：“小贱人，赔钱货，你看谁还要你。你去死吧。”一声声，像刀子一样剜进老张的心窝子里。

老张有心想拦，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一个怎样的身份去拦。

忽而，他听到了小姨子凄厉的喊：“我就是爱他！我就是爱他怎么了！”

小姨子的妈惊呆了，老张也惊呆了。

而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小姨子拿手掩着头，“呜呜”痛哭。

小姨子的妈最后拿手甩了小姨子一巴掌，也一屁股坐到地上，陪着小姨子“呜呜”痛哭。

老张衣衫不整的躲在被窝里，看着这一幕狼狈而又戏剧性的场景，脑子一片混乱空白。

他悄无声息的，不动声色的把衣服穿好了。穿好衣服，又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下了床，又悄无声息的往门口走。

走的时候，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去做什么，是想去洗手间？还是想出门夺路而逃？他真的不知道。或许，他只是想，就这样在屋里走上一走。

可，走了没几步路，就看到小姨子的妈迅速的，猛烈的扑上来，一把揪住了老张的衣领。小姨子的妈怒目圆睁，开口，将唾沫星子喷到了老张的脸上：“你就想走？你这么毁了我的闺女，你就想走？你拍拍屁股就走了？”

老张愣了一下。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和泼妇交互的经验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在他犹豫时，小姨子却突然又冲了上来。小姨子将她妈往一边拉，一边拉，一边泣不成声：“我说了都是我，是我喜欢姐夫，是我一厢情愿，姐夫什么错都没有！你不要找姐夫，你想怎么样都冲我来！”

小姨子的妈马上被这句话激怒了。她左右瞟了一眼，没有碰到什么趁手的“武器”，一咬牙，把自己的鞋脱了下来，劈头盖脸的对着小姨子身上打：“我叫你个愿意，我叫你个下贱，我打死你这个浪蹄子！”

老张看着两人一个打一个躲，一个骂一个尖叫哀嚎，他忍无可忍，终于出手。

他一只手迅速的夺过来小姨子的妈的鞋，一只手又迅速的把小姨子搂进怀里。他开口，声音严厉而又威严而又正义。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护花使者。

他说：“别打了！我会负责任的！”

小姨子愣了，小姨子的妈愣了，很快，他也愣了。

他想到了负责任.....他脱口而出了负责任.....可，他究竟该怎样负责任？

和李小花离婚吗？虽然他们还没领证，可已经举办了仪式，这已经算结婚了。李小花的所有家人都知道她结婚了。离婚后，她就成了二婚.....

她犯了什么错？她正年轻，他们的感情正浓。她又那么贤惠，那么温柔.....

让小姨子当仨吗？他何德何能？ 小姨子才十八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说不定连恋爱都没谈过，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就要这样被他这个.....油腻的老男人染指了吗？

他看着小姨子，又看着小姨子的妈，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马上，他听到小姨子的妈开口。

小姨子的妈垂着头，掰着手指头，似乎是在算计。也不知道是依据着什么算计，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开始算计。

算计来，算计去，终于数出了一个数字。她说：“你掏二十万块钱。我们那儿，娶个最赖的姑娘也得二十万。你娶不娶她，我管不着。可你是把她毁了。你出二十万，以后你想怎么着，你们就怎么着，我就当我没生这个闺女！”

老张又惊呆了。他被她的这种算计方法惊呆了。他没想到，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在他眼里竟然只值二十万。

这个价格让他感到恼怒，感到愤怒，感到羞耻，无地自容。他瞬间拿出了手机。他说：“我转账给你！”

不就是二十万。他想拿二十万换小姨子一个自由。他想让小姨子脱离母亲的限制。

他想，这二十万什么也不是。肯定不是他买小姨子的钱。小姨子不止这个价格。也不可能会被出卖。

这二十万只是为了打脸。为了打小姨子的妈的脸。

或者是，为了救赎。为了给小姨子以自由，以以后。

依旧，小姨子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学习，他找关系，他掏学费。小姨子想嫁人，他给介绍青年才俊，他掏彩礼。小姨子要是想跟了他.....他必然也会想一个完全的，稳妥的计策。

总之，他要让小姨子知道，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善意，总是有一些亮色，总是有一些温暖。

他迅速的给小姨子的妈转了账。转完账。他以轻视的，甚至是蔑视的目光去看小姨子的妈。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能再限制她的自由。”

小姨子的妈看了小姨子一眼，又看了老张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着手机，一转身，扭着腰走了门外。

马上，房间里只剩下了老张和小姨子。

小姨子深深的看着老张。老张也深深的看着小姨子。

忽而，他听到小姨子开口。小姨子的声音是伤感的，凄凉的。

小姨子说：“你何苦给她钱呢，你给不给，都是一样。我是我，她是她。你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老张愣了一下。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里的意思。

小姨子很快又开口，她喊他姐夫：“姐夫，你真的很善良，是很少见的，善良的人。可是你遇到的人都不善良。我好抱歉，真的好抱歉好抱歉。可是.....我不能救你，我甚至不能救我自己。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不能，下辈子也不能。我希望.....”

小姨子双眼含泪：“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小姨子话说完，一扭头，也跑出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了老张。

老张呆呆怔怔的立在原地。他忽然感受到有些轻飘，有些梦幻。

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只看到，李小花走了，小姨子走了。

他想，他可能要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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