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为了老孟的房子，着实的好好伺候了他一宿。还主动帮他洗了袜子和内裤。

说起来， 能享受她这种待遇的，也就老孟一个男人。

她是不愿意给男人洗内裤袜子这些私密物件儿的。总觉得洗了这些东西，自己就会变得委屈，变得卑微。

因为这个，还和前男友吵过架。

当时她来例假，肚子疼的厉害，而恰好换下来了一条稍微带些血迹的内裤。本想着等例假结束再洗，却没想到前男友十分殷勤，强硬的帮她洗了内裤。

她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却也没放在心上。

可哪想到，几天后，她例假结束，前男友却要求她帮他洗内裤。

杨柳一听这个，立刻拒绝了。拒绝的十分强硬，她说，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受委屈帮男人洗内裤。

前男友因此生气，又生气又委屈。说自己前几天还帮她洗了。难道情侣间的相处不都是相互的吗？

而杨柳还是无法做到去对他“相互”，还因此觉得他强人所难，道德绑架。

杨柳想，两人之所以分手，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些？因为他一再要求自己做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儿。

***

而老孟也强迫过她.....

她当时含着屈辱和眼泪做了。甚至现在又主动逼迫着自己去做。

她迫切的想通过这些过分亲昵的行为与付出，使她和老孟之间的关系更亲近，更牢固。以便能够到达“谈婚论嫁”，到达可以房子更改姓名的地步。

她觉得房子一天不更成她的名字，她的心就一天悬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平白付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洗完了内裤，又和老孟温存一番，她估摸着，火候到了。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一只手放在老孟粗糙油腻的肚皮上。她说：“你总是说把房子给我，说来说去，也不见你有什么动作啊！”

她把话说得十分俏皮，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撒娇。

她觉得她拿捏了很好的分寸，并且为自己这股分寸的火候劲儿暗暗得意。

话说完，忐忑的等着老孟的回复。

在等待时，已经暗暗的在心里想好了对应之词。

比如，老孟要是拖延，她怎么说，老孟要是想要她先做出表示，比如领证什么的，她又怎么说。

她早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如果老孟说，只有领证才肯过户的话。她就去跟他领证。

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了，她所求，也无非是这些。她知道有所图必定要有所付出。

她决意将自己的婚姻当成一种筹码，或者是一桩生意了。

她为自己将要给予和付出和失去的，感到悲壮。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老孟翻了个身，躲开了她摸着他肚皮的手。老孟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

老孟说：“再说吧。”

杨柳的心凉了一下。

她想过老孟会花言巧语的敷衍她，或者是咄咄逼人的逼她先领证结婚。却没想到，老孟是这样一种态度。

她愣了一会，强硬的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再说....这都说了多少次了，明日复明日，再说复再说吗？”

她酝酿出了这么大的勇气，她必须要在今天和老孟好好聊聊这件事情，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落实了。

她豁出去了！

老孟又翻了个身。回头，拿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她。

看着看着，突然“哼”了一声。

这一声是不屑的，充满了轻视和鄙夷的。

这一声，迅速让杨柳方寸大乱，头脑发麻。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老孟洞穿，她觉得她想要攀附、占便宜的小心思全都展露无遗。

她甚至觉得，老孟有可能在下一秒对她提出分手。

像以前一样，让她滚出他的房子。

她身子僵硬的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马上，她看到老孟一张绿豆大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一瞬间，想找个话题来缓和气氛。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勇气。

想对他打个哈哈，说：“瞧你这样，我开你玩笑的。”

可，还没等到她说什么，却听到老孟开口了：“呵呵，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杨柳又懵了。

她看到老孟“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她：“你想要我的房子，对吗？”

她一脸茫然，甚至有了几分可怜相，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老孟拧着眉头：“我以前就说过，我的房子是给我将来的媳妇的。我老孟不可能说话不算话！”

他的神情变得更严肃了一些：“可是！我房子不能给那些贪得无厌的骗子！”

杨柳惊诧了一下。

刚想着反驳，又见老孟大手一挥，直接将她想说的话都扼杀在了喉间。

老孟睁着绿豆大的小眼，更加咄咄逼人：“你只想要我的房子，你跟我一条心吗？你什么都不和我一条心，你只是想要一套房子。我猜着，说不定你要了房子，就盼着我老孟早死！”

杨柳呆了。

她不敢说话，不敢反驳。她甚至觉得，她晚上睡觉时是不是说了什么梦话，被老孟听到了。

她觉得，老孟似乎把她的心事都洞穿的一清二楚。她似乎到这一刻，才想起来，她已经有无数次，在心里想着，老孟可以和她结婚，然后迅速猝死，把所有财产全都留给她。

老孟拧着眉头：“我告诉你，我老孟不是傻子！我那么好的南水北调的工程想做，我明摆着是遇到了难处，我需要你帮我，可我是让你白帮吗？我是想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你又能帮了我，又能挣了大钱，你说，这么好的一箭双雕的机会，你都不肯。这是为什么？你根本就不信任我老孟，根本就不想付出，你就想着空手套白狼，你想着一毛不拔的就从我这儿白得一套房子！”

杨柳又惊了。

老孟说的句句在理，每句话都直指她的心脏。她甚至觉得，老孟是不是学了什么读心术。

老孟又轻蔑的拿眼睛瞟了她一眼。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轻视和鄙夷：“房子，我现在就可以写个协议，协议过户给你。可是你能信任我，能和同甘共苦，同船共度吗？你愿意跟我结婚，跟我做南水北调吗？你要是愿意，我就愿意！”

这话听着像是赌气一样。似乎老孟只想要她杨柳一个证明。只想要杨柳证明：她是爱他的，真心和他过日子的。

因为，一套北京的房子，和结婚来比，孰轻孰重？

一套北京的房子，和她要借给或者入股给老孟南水北调工程的钱来比，孰多孰少？

杨柳迅速在心里盘算一番。她觉得这似乎是一件稳赚不亏的买卖。

她甚至想，老孟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是怨气，是恨她杨柳不爱他的怨气。也是一种怒气，怒她杨柳不信他的怒气。

而这怨和恨证明什么？证明他是在乎她的，爱她的！

杨柳觉得自己似乎如醍醐灌顶，又如梦初醒。

她被老孟感动了。

一边被老孟感动，一边却又在想，借着他这份感动，签下这份明显对她有利的，明显是她占便宜的合约，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打个比方。这话就好比是在说：“你要是爱我，你就赶紧拿你手里的破铜烂铁来换我手里的金子！只有咱俩交换了物品，我才相信你是喜欢我的，你是爱我的！”

而，她杨柳面对这种要求，怎么可能不同意！

她坚定的看着老孟，认真的如同盟誓：“我现在有二十万存款，我可以都投入到你的南水北调里，也可以现在就和你领证结婚。只要你愿意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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