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小花躺在老张怀里，十足十的温顺，十足十的乖巧。老张一双眼睛幽幽发亮，盯着天花板，思绪纷飞。

今天的一切，来得都太快了，赶得也太巧了，甚至有几分故事和戏剧性。他觉得这种快和巧和故事性使他觉得不安。

他觉得他一颗心甚至慌乱的想要逃。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努力抑制着这些纷纷乱乱的思绪，开始审视和思考。他真的要和李小花结婚了？他真的要和这个女人携手度过自己的后半辈子？

他偏了头，去看他怀中的李小花。恰逢李小花抬头，对他绽放出一个温柔而又深情的微笑。

他一颗心迅速被那微笑抚慰，浅浅叹息着落回肚子里。

他又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幸福。这种幸福使他觉得有些轻飘，有些膨胀。仿佛一个不注意，就能飞到天上去。

他甚至想，在某种意义上，李小花算是他的初恋了。

他年轻时由家人做主，迷迷糊糊的娶了一个刁蛮的村妇。和村妇离婚后，一直对婚姻充满了恐惧，便只流连夜场，明码标价的买春。

而李小花，第一次使他感受到了一个女人的温柔，也使他感受到了自己属于男性的强大。

他拿手去摸李小花光洁的额头，又忍不住深深叹息一声：这是一个多么年轻，多么美好的女人啊！

而这个花骨朵一样的女人，现在已经被他老张采撷到了手里，被他老张一个半老头子给糟蹋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李小花了。在心里想着，该怎样补偿给李小花一些财物。

既然两个人要结婚了，他总是要掏些彩礼的才对。而....李小花的父母都是农村人，想必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允许女儿嫁了。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会对他老张狮子大开口，说出一个彩礼的数目。

老张微微叹息了一声，在心里盘算着，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吧？几十万，他还是可以拿得出来，并且也心甘情愿拿出来的。

正是想入非非，却突然觉得门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打招呼的声音，甚至没有脚步声，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老张受得惊吓不小，在一瞬间把被子拉紧，紧紧的裹住了自己怀里的小女人。

进门的是李小花的妈。李小花的妈往两人的被子里瞟了一眼，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大咧咧的坐到了床脚。一边坐了，一边对老张开口：“明天你跟我妮子就要结婚了，所以今个儿晚上，咱们得把这礼数说一下。”

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想：可真快。他原本以为要等到明天早上，却没想到这李妈连一晚都不愿意等。这是拿不到钱就睡不着觉了吗？

他不动声色的盯着李妈。却看到李妈突然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绸布包裹。

那包裹大概一个碗口大，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李妈神情凝重，小心翼翼的打开。绸布打开以后，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一看就年代久远的小匣子。小匣子上，竟然还落着一把铜锁。

李妈又把手伸进了自己裤子兜里，掏摸了半天，找出一把小钥匙。钥匙和铜锁一样，古香古色，也不知道是传承了多少年。

很快，李妈用钥匙把锁打开。打开后，看到盒子里一方白色的，造型古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玉。

李小花和老张都被那玉弄得有些头晕脑胀，不知道李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小花忍不住，率先开口：“妈，你这是干什么呀！”

李妈竖着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傻妮子，别喊！”她往门口看了一眼：“你三个兄弟知道你要结婚，连夜从工作那赶回来，这会儿正在你大伯家给你们准备婚事。你这要喊，让他们听见了可还了得？”

李小花叹了口气：“妈，咱在屋里说话，大伯家怎么能听见啊！”

李小花的妈撇了嘴：“你这妮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把那块白玉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李小花手里，只放了一下，又迅速收起，在老张的手心里放了一下。

这一下，也是蜻蜓点水。点完立刻又收到了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把盒子锁好，包好，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告诉你们，这我你姥姥，我娘家妈给我的！”

说话间，她不由得昂首挺胸，露出了一副骄傲而又得意的神色：“这玉，是我娘家妈的姥爷在一个坟头子里挖出来的，村里教书的老汉说，这是汉代的玉，能卖好多钱呢！”

“当年说是能卖好几万，那可顶现在的几百万了呀！我娘家妈的姥爷说，这不管多少钱，不能卖，得当成传家宝。可这传家宝，究竟传给谁好？我妈他姥爷精明，这谁瞒着几个孩子，跟谁都没说，就想着看看到了最后谁最孝顺，谁孝顺，就把这玉给谁！”

“他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能算出来，他老了得了病了，闺女汉子都不怎么愿意管他，就我娘家妈，年纪小，心眼善，不嫌脏不嫌臭，伺候了她姥爷好几个月。她姥爷临到咽气，悄悄把镯子给了她。”

李妈长长的叹了口气：“后来，到我要结婚的时候，我娘家妈把这镯子给我压了箱底。她说：‘我也不考验你们谁孝顺谁不孝顺，我这么多儿子，就一个闺女，我就给我闺女，我以后也就指着你，我要是能指上，那是你人有良心。我要是指不上，那是我命不好.....’”

“你们说，我能当那没良心的人吗？几个兄弟里，数我伺候我妈伺候的多！”

她又去看李小花：“妮子，我也就你一个闺女，我也把这镯子给你。给你当嫁妆。你将来养不养我，孝不孝我，也都是我的命。”

李小花被感动了，眼角里氤氲了一层层的雾气。她喊了声：“妈。”马上，便泪如雨下。

李妈的眼眶也有些红。红了一会，把包裹往李小花手里一放，起了身：“行了你们睡吧。我就是来给你们送这个东西.....”

话说着，已经匆匆的，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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