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杨柳难得空闲，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犒劳自己。

和老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感觉到自己承受了巨大的损耗，需要许许多多的弥补。而美中不足的是，即便是这种弥补，也面临着老孟的消耗。

老孟依旧是稀里呼噜的，以吃猪食的姿态和声音，和杨柳一起吃完了一顿精致的饭菜。

杨柳时不时的皱着眉头。据称，一个人吃饭时的姿态，是人所有姿态里，最丑的一种。而原本就丑的老孟，加上他不雅的饮食姿态，更是丑出了几分创意。

杨柳一会吃饭，一会抬头。看着看着，忽然一个闪念呼啸而至：这真是个人渣。

而伴随着这个念头同时产生的，是一种强烈的渴望：她要和老孟分手。

这个念头同样一闪而过，在那闪念中，她一颗心似乎在哭泣，在呐喊，在渴求，在拼死劝诫。

她在一瞬间果真动摇了一下。她拿眼睛去瞟自己的卧室。她忽然发现了一件让她无比诧异的事情——她的所有东西，除了必用的日用品，她全都整整齐齐的装在一个大的行李箱里。仿佛她随时做着准备，要离老孟而去。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行李箱，不断幻想着，自己拖着行李箱夺门而出的场景。想象中，那场景凄凉而又疼痛。

收回目光，又默默开始回忆过去几年相亲见过的男人。那些男人，有穷的，有丑的，有脾气不好的。反正，各有各的缺陷。

她想起媒人对她说过的话：像你这个年纪，要找男人，肯定是得找比你大几岁的。那些四十上下的男人，哪还有几个好的，还不都是菜市场上，被人家下手快的小姑娘挑剩下的歪瓜裂枣？你呀，可就凑合凑合把，把眼光放低点。再过几年，怕你想要歪瓜裂枣，都挑不着了哟！

她又看了一眼老孟，又看了一眼自己费劲心力收拾出来的房子，默默叹息一声，开始收拾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等她在厨房把碗筷都洗好，收拾好，甩着湿淋淋的手出来后，却发现刚刚擦干净的餐桌上，却摆上了老孟的一条臭内裤，和一双臭袜子。

她诧异而又愤怒的去看老孟。

老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接受到杨柳的目光。”嘿嘿“一乐。他说：“媳妇儿，去帮我把内裤和袜子洗了。”

话是笑嘻嘻说的，却带着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和反驳的气势。

杨柳惊诧了一下，拧着眉头，强忍着心头的恼火：“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这句话已经算是客气。要真依着她的心思，现在已经开始骂娘了。

老孟也皱了眉头，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蹭蹭的往外冒着邪火：“怎么，让你洗个内裤袜子还委屈你啦？”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一站，立刻站出了他的矮小，让杨柳觉得恶心而又滑稽。他咬着牙说：“我这些天早就觉得你和我不是一条心儿了。今个儿也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你，还真是.....我告诉你杨柳，我老孟喜欢你是真的。但我老孟也是想找个真心实意跟我过日子的女人！你要是对我嫌这儿嫌那儿的话，你现在就走！咱俩不过了！分了！”

杨柳懵了。

她觉得脑子里一瞬间闪现出一个念头：分，分，一定要分。马上提着你的箱子跑出门去，跑得越远越好。

可.....这个念头一过，马上又是铺天盖地的算计。她又开始算计，她的将来，她的沉没成本。

她无声的掉了两行眼泪。甚至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恐惧——她不能这样跟老孟分手。

倘若这是一场投资，她现在分手，便是竹篮打水，便是鸡飞蛋打，什么也无法得到。

她咬了牙。在心里一遍遍的劝慰自己：别哭，别哭。会有办法，会有办法。

她麻木而又生硬的走到餐桌上，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气，走到洗手间。

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他肮脏的内裤扔到了洗脸池里。

她果然下了手，下了手去浸湿那条肮脏的内裤和袜子。

一边洗，一边想，她不能分手，不能分手，不能分手。

一边又恶毒的想：袜子和内裤一起洗，你等着得妇科病吧！哦，他是男人，那么等着得男科病吧！

想着，又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就把自己弄到了这种境地里。

她想，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如果是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老孟是这种人，她还会和老孟在一起吗？不，绝对不会。

她杨柳是想要好的物质和经济条件，是可以因此承受些委屈。可不代表，会因此折辱自己的尊严，由人揉圆捏扁。

她想，她受骗了。老孟骗了她。

老孟给她画了一张大饼，说会对她好。可实际上，却一次次折磨她，一次次威胁她。

她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老孟折磨疯了。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要么会死，要么会疯了的。

她愤愤的清洗着手上的内裤和袜子。过了洗衣粉，又开始用清水冲洗。

洗完，猛地扔到洗手台上，像是再碰一下，都会使自己肮脏到万劫不复。

她盯着那条洗好的内裤和袜子，迟迟不肯出门。

她在想，她究竟应该怎么办，怎么办，以一个怎样的姿态和面目去面对老孟。

她不可能只因为一套房子，就一辈子看他脸色，由着他各种侮辱。

想着想着，目光变得有些痴，痴得有些魔怔了。

再过一会，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要迅速的将老孟的心勾搭到手，她要让老孟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对她死心塌地。

然后.....

她要和老孟“结婚”，或者用一个假的身份证结婚，或者办一场掩人耳目的婚礼。反正不是真的，不能真的和他捆绑到一起。

最后，以“婚礼”为名目，让他将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最后，她杨柳会迅速的将房子卖出去，远走高飞。

是的，是的。她已经决定了，她要从老孟这里骗一套房子。或者，再不济，骗不到房子，也要骗一笔钱，以弥补自己这些日子所承受的委屈。

她又掉了眼泪。

她一个未婚的姑娘，被一个半老头子平白无故的睡了这么长时间，给他做饭打扫卫生伺候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还特么的给他洗内裤。她怎么能甘心，就这样两手空空的离开！

她咬了咬牙，擦干了眼泪。强忍着恶心捏着洗手台上的袜子和内裤，走出洗手间的门。

乖乖巧巧的在老张的眼皮子下，把内裤和袜子晾在了阳台上。

晾好以后，又走到了老孟身边，拉着老孟的手坐到沙发上。

她以哀伤而深情的眼光去看老孟：“这是我的第一次。我第一次给男人洗内衣。”她把话说得楚楚可怜，而又惹人心动。

老孟微微叹息了一声。把另外一只手也盖到了她的手背上。他声音变得温柔体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就是试试你。你放心，我老孟以后，我对你好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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