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搂着怀里的李小花，听到李小花声音娇软：“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人，追了我很长时间，一直说，让我跟了他，他给我买个房子。他大概是觉得，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丫头，只要给点钱，就满意了，就可以跟了他了。”

李小花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蒲扇蒲扇的去看老张：“可是，我的一辈子，根本就不是钱可以衡量的。我不可能，因为一套房子，就把自己卖了出去。”

她低垂了眼，目光有些伤感：“我是一个特别信奉平衡的人。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倘若我受了人家的恩惠，肯定也要同等的回报人家。可我做不到。我无法做到接受我不喜欢的男人的恩惠。”

她又抬着头去看老张：“天底下，我只会接受我的男人送给我的礼物，给我花钱，向我求亲，给我买房子。”

老张盯着她一张小脸，稍稍有些迟疑。片刻，又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缓缓摩挲。

他是何等的精明。只从她一句话中，就听出了她的诉求：她想让老张给她买房子。

他又联想到，刚下车时，看到几个开发商打的广告时，她眼中流露出的热切和渴望。

哦，这个小女人，她是想要一套这里的房子呢！

他在心里揣度着这个要求是不是合理。

他想到了他的前妻。

人们总以为，婚姻关系中，女人对房子的渴望，是从近几年才发展的强烈起来。但其实，早在二十年前，房子就在婚恋中占比十分重大。不过，彼此侧重的方向不同而已。

当年，前妻给他的要求是，老家的房子必须要翻新。翻新了还不算，还不能在外墙上裸着红砖块，还必须得贴上细碎的，带着各种颜色，可以摆出各种花纹的小石子。

为了实现妻子这要求，他的老爹老娘，当年也是借了债的。

而后，和妻子分手后，他似乎再无真诚的和谁恋爱。找的全都是明码标价的夜场姑娘。

依稀记得，当年也曾有个夜场的妹子对他说：“你给我买套房子，我陪你三年。”那年，房子还没涨的太离谱。而那个妹子的要求也算不得高。

可....他拒绝了。他不想明码标价着被一个人陪三年。买来的这种东西，偶尔当个零食吃也就是了。总不能当做正餐，日日夜夜享受。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瞟了李小花一眼。

他想，李小花是爱他的。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从她的表现里可以看得出来。

可这份爱，也并不全然是无所图的，无所求的。

她渴求一套房子，渴求他能给她好的，安稳的生活。

他抬头去看天花板。他想，李小花这个要求，真的不算过分。

他老张一把年纪，何德何能，让一个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的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呢？一个对自己这样死心塌地的女人，他难道不应该满足她，给她好的生活吗？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拿手摸着李小花的头发。他说：“咱俩结婚吧。结婚后，我的都是你的，咱们想在哪儿买房，就在哪儿买房。”

他也是有所防范的，也是在商战里打了无数遍滚儿的。他愿意给李小花付出，但前提是，李小花也能给他一个确切的回应。

他觉得这样做实在很公平。他要李小花的一辈子，给李小花买一套房子。从交易的角度来说，公平合理。从感情的角度来说，合情合理。

李小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她忽得起身：“哥哥这是在向我求婚吗？那我们明天就回我老家好不好？我带你去见我的爸爸妈妈！”

这反应出乎老张的想象。在老张想象中，她一定会犹豫一下，考虑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迅捷的给予肯定的回复，没想到她会如此惊喜热切。

他想，这大概可以代表她对他的深爱和毫无保留。

他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说话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受。他忽然想到，同样的一句话，他曾经也对前妻说过。他相信在当时乃至现在，他都是无比真切无比虔诚的。

可.....总无法阻拦造化弄人。

***

老孟每天享受着杨柳的厨艺，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一张黑胖的脸更是胖了一圈。更显得眼睛小的像是绿豆。

杨柳平时也习惯自己做饭，倒是没感觉到做饭的劳累。只是觉得，和老孟在一起吃饭，实在是太让人受折磨。

他习惯吃饭吧唧嘴，一边吧唧，还一边含含糊糊的，就着满嘴的饭菜和杨柳说话闲聊。

说话时，嘴里的饭菜汤汁四处飞溅，时不时，便飞溅到杨柳的脸上。

杨柳一遍遍擦了，又一遍遍在心里劝慰自己：谁还能没点毛病呢？她已经三十了，以前也交往过几个男朋友。男人这个物种，哪个还能没点毛病？

可，他还不洗碗，每次吃饱喝足，往沙发上一躺，一切就全都成了杨柳的工作。

杨柳几次默默叹气。有心想对他说教一番，又觉得实在是小题大做。

她想着，倘若是自己吃饭，肯定也是要自己洗碗。那么，只当自己多用了一个碗吧。

而还有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便是钱物。

在和老孟相处的这段时日里，偶尔出去吃个沙县，吃个驴肉火烧，老孟会一抹嘴，挥着大手高声喊着：“我结账。”

一副没见识的，明明小家子气却还强撑着装作大方的模样。

可，除了偶尔外出吃些快餐，其余时候，全都是杨柳在掏钱，在付出。

要吃什么，菜要她来买，油盐酱醋茶，她来买。家里日用的什么纸、洗衣粉，牙膏牙刷，也是她来买。

一次两次，支出不多，她总也不好意思张口去找老孟要。

可天长日久，也是笔不大不小的花费了。

她内心有些恐慌。可.....恐慌却又无可奈何。她怕一提出要求，会破坏她和老孟之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和谐。她已经见识过，老孟的尖锐和计较了。

而她一直在拼命努力，想和老孟培养出些许默契，渗透出些许感情。

她不敢想象，如果和老孟分手，会是种怎样的情景。

她已经付出了这样多，她这把年纪，又是铁了心在北京立足，她还能找个怎样的呢？她对已付出的沉没成本充满了恐惧，也对未知的，不乐观的将来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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