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明显傻了一下，眼神怔怔的盯着叶海旋看了许久，又转头去看李天泽。√眼神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扫视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有女朋友了？”

李天泽点头，回复得干脆利索，丝毫都不拖泥带水：“对！”

女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这画面，莫名让叶海旋有些心疼。

女人咬了牙，愤愤的丢下一句话：“我恨你！”话说完，小腰一拧，跺着脚，哭啼啼的跑出房门。

叶海旋盯着女人跑远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眼巴巴的去看李天泽，甚至忍不住想劝李天泽追出去哄哄。

可，李天泽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不好，闷闷的坐到沙发上，皱了眉头：“真扫兴。”

叶海旋不敢开口。心思复杂的想着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又想着自己在这儿算怎么回事，他刚刚说的有了女友，指的是不是她。要真是她，这是为了堵那女人？还是果真对她有点想法？一颗心纷纷乱乱。

马上，又看到李天泽对着她招手：“过来。”

叶海旋不敢不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又往沙发上坐了半块屁股，一言不发的等着他训话。

李天泽看了她几眼，声音莫名又变得温柔。他说：“你还没给我唱生日快乐。”那小嗓子，温柔里还带着几分撒娇讨宠的意味。

叶海旋一颗小心肝儿瞬间慌了，又瞬间充满了满满的宽容和爱。她觉得一颗心似乎在呐喊：给给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她看了李天泽一眼，清了清嗓子，果真开始唱生日快乐歌。

她嗓音低沉温和，还略微带着一丝沙哑，虽然有点跑调，可听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李天泽一双眼睛弯成了月亮的模样。

等她唱完，连连鼓掌。鼓完掌，又看到前女友留下的蛋糕，兴致昂昂的打开，切开一大块递到叶海旋手上：“不吃白不吃。”

一句话，无比接地气，简直有几分像传说中的宅男diao丝。

叶海旋被这句接地气的话打动了。这让她觉得，他不再那样高高在上，不再是那个精致而又高傲的富二代。而是和她一样，温热的，有血有肉，可远观也可近看的凡人。

她心情甜蜜而又复杂的吃着蛋糕。吃着，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对老叶讨个主意，问问老叶，他李天泽究竟是怎么个想法，怎么个态度。

正想着，又听到李天泽开口：“她叫兰庭，以前和我在一起，但不算前女友，相处连一个月都不到，彼此也没什么感情，不知道她怎么今个儿找上门了。”

叶海旋沉默的咬着蛋糕，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他这是几个意思？在对她解释刚才那个女人？解释的还很有倾向性，似乎是在极力撇清自己和那女人的关系。

卧槽！这要是发生在其他单身男女身上，她必然是要下个定义了：这汉子绝对对这妹子有想法！

***

老孟在请杨柳吃了一顿驴肉火烧后，又请她吃了一顿沙县小吃。依旧是在个犄角旮旯里的小破店。老孟依旧是吃的稀里呼噜，又香又馋。

杨柳每每看到老孟的吃相，都忍不住难过，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自个儿家茅厕的粪坑里圈养的猪。

每次，她上厕所的时候，那些满身都是屎尿的猪都会哼哼的，稀里呼噜的往上凑，似乎是等着她拉一泡热乎的尝鲜。

杨柳对此厌恶而又恐惧。而老孟成功的将这种厌恶和恐惧唤醒。她觉得她又对老孟充满了反感。

而就在她反感时，老孟却一抬头，给了她一个又大又厚道老实的笑容：“妹子！好吃着哪！你看我老孟多好养活！我一个月最多也就花个三几千块钱，剩下的还不都是你的！”

杨柳被这厚道实诚的话感动了。再看老孟，那一张贼眉鼠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而在老孟吃完了沙县小吃后，终于对杨柳做出了诚挚的邀请。

他和杨柳并肩走在树木繁茂，绿化良好的街道上，嘴上带着吃完饭没擦净的饭渣子。他说：“妹子，咱们去我家看看吧，这儿刚好离我一个房子近，就在前头，走两步就能到。你现在在哪儿住？租不租房？你看着我那儿要是合适，你就住那儿，每个月也省下不少钱。”

瞧瞧吧，这话多贴心，多浪漫，多靠谱，多负责！

杨柳觉得自己被深刻的感动和打动了。想她活了三十多年，也算见多了各种男人。哪个不是心里有着自己小算盘，小算计。哪有刚见了两面，就考虑到她的生活，她的经济，她的房租的？

她又看了老孟一眼，心里更充满了对老孟的感激。感激之余，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喜欢。

老孟也看了她一眼，眼神同样是欢欢喜喜的，充满了感情的。他咳了一声，把胳膊跨了起来——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邀请杨柳把胳膊挽进他的臂弯里。

杨柳犹豫了一下，果真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进去。这一伸，两人的关系立刻变得微妙。

仿佛顷刻之间便将距离拉近，或顷刻之间就尘埃落定。由暧昧试探，直接升级成了恋人。

杨柳抬头，看到一轮晴朗的太阳，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她想：就这样吧，认了命吧。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安排呢。

她跟着老孟走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有六层，没电梯，而老孟家，恰好就在六层。

这让杨柳心里有点打鼓：这位置本来就偏，偏还不算，恰好偏得离她公司比较近。关键是这么破这么旧，关键还是六楼，估摸着环境好不了。

但又想着，好歹这也是北京的房子，偏也好，老也好，旧也好，总也是寸土寸金的。

两人爬楼上到六楼，彼此都爬的呼哧呼哧的乱喘。老孟喘得脸红脖子粗，一边喘，一边掏出一大串钥匙，来回找了几遍，终于找对，把门打开。

门一开，一大股的霉臭味铺面而来。杨柳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被这股霉臭味迷了一下。她拼命的咳嗽几声，眨巴着眼睛，掉了几滴眼泪，跟在老孟身后迈进房里。

房里看起来像是有收拾过的痕迹。可收拾的实在是邋遢敷衍随意，依旧是到处乱糟糟。地板砖油腻腻的，脏兮兮的，墙壁黑漆麻花，桌子和凳子上脏乎乎的蒙着一层似乎是擦不净的灰。

老孟瞧着杨柳的脸色，忍不住解释：“以前这房子租给个老光棍，不会过日子，给过成这样了。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想着再也不租出去了。我又不在乎那点钱。我看，你住这里挺好。”

他眼瞅着杨柳的颜色：“你别看现在看着乱啊，这房子好不好，全是靠人住出来的。老光棍能住成猪窝，你来住，保准住成个仙女窝！”

杨柳被他说的“仙女窝”逗乐了。

老孟陪着笑：“以后这房子就给你了，你别看老旧，这真要租，没新房子值钱。可你知不知道，这老儿马上就要拆迁了！这一拆迁，能换多少，能换来什么，你可自己想去吧！”

这下，杨柳的心结可是彻底消失了。她打量着房间，内心已经暗暗开始了她的改造计划。

墙壁肯定是得刷一刷的，地砖.....就拿消毒液泡一泡吧。要拆迁了，总也不值得投入太多。

她甚至没管老孟，自顾自的就往卧室走。

一推开卧室门，又闻到了一股腥臭味。杨柳皱着眉头，捂了鼻子。也不知道这腥臭味是从床上发出来的，还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她打量着床，床有些脏兮兮的，被子看不清颜色。一如老孟，一如老孟领着她去过的小餐馆。

她想，这还真符合老孟的风格。

正在四处打量着，想着该怎样改装时，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腰被人搂了。

她惊恐的回头，看到老孟一张色欲熏心的脸，看到了已经被锁得严密的房门。

老孟拿一张嘴在她脸上脖子上乱拱。她闻到了一股和房间一样熟悉的腥臭味。

她在老孟的怀里连连躲闪。甚至还有些羞恼了，想着是不是该跟老孟翻脸——刚认识两天，你老孟把她杨柳当什么人啦！

躲闪中，她听到老孟急切却又真诚的声音：“妹子，给了我吧。你把你给了我老孟。我老孟就把这房子给你。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杨柳阻拦的力道弱了，手上挥舞着，简直有几分像是调情。她忽然发现：她想住人家老孟的房子，总也不能白住。

她想和人家老孟处对象，总也是必须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想，她已经认命了啊！既然是认命，又何必还管什么早晚！

她忧伤的闭上了眼。在闭眼的瞬间，老孟一双肥腻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领口里。

她听到自己的心幽幽叹息一声，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被迫而又委屈的，文艺而又忧伤的女主角。

她感受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件，由人拿捏的货物。

老孟就是那货物的买家。可以随意怎样她，随意糟蹋她。她感受着老孟腥臭的体味，感受着自己文艺的自哀自怜，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种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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