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却闹哄哄的，一下午都没见着魏筱音的人影，练的也是以前练的一套动作。而带着她们的郁静一整天也是心神不宁的，苏童心底暗暗诧异。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结束。”

这才三点多，苏童的心里就不能只用诧异来形容了，她们从来没有那么早结束过。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办公室找魏筱音。

“既然是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只能支持你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魏筱音淡淡的嗓音，而郁静则是垂头站在办公桌前。

大师姐从来没有这样过，苏童想，她一直都是骄傲的明媚的，即使是那次因为黄宛被责备，也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的责难。

“对不起，老师。”她就听到郁静的道歉声，“我辜负了您的希望。”

“没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你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了。”魏筱音就是这样，即使再难过，再无奈，对外也是表现坚硬如铁的样子。

苏童看不是说话的时候，就轻轻地退了出去。

郁静要出国了，这个消息从第二天就以长着翅膀的速度飞快地在雅莎传开了。

几乎是内定的雅莎下一代的接班人，在魏筱音身边跟了这么多年，在这个时候决定出国了。

所有的猜测甚嚣尘上，什么郁静同魏筱音交恶，什么郁静能力不行，苏童都不知道，平常朝夕相处这么久的人，都能编出如此恶意的传言。这两天甚至有别的舞蹈学校明目张胆地打电话来挖这个魏筱音的得意门生。

等到郁静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苏童面前时，苏童就暗暗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

“苏子安是你通知的吧？”她单刀直入。

不想对方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苏童有些无奈：“唔，是的。但是事情这么大，圈子里都传遍了，就算我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

郁静听了就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你不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苏童怎么会不知道。

郁厅长被检举贪污，检举信都已经摆到了检察长的床头上了，是不是真的贪污说不好，至少他现在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这个前妻的女儿，就想着事发前就送到国外去，再也不要回来了。江辰衍淡淡的描述就在苏童的脑海闪过。

苏童就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她的人生因为她的父亲要全部推倒了重来。

她不能有留恋，不能有主见，更不能有梦想。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苏童就问。

郁静抬起头，盯了她一会，苏童就这么坦然地任她打量：“他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这么多年在国内就这么放弃可惜了。他懂什么呢？再等下去，我在国内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名声都没有了。”

说到后面，郁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痛，苏童就切肤体会到了她的不舍。没有谁比她更不舍得离开这里了，但是，一旦事情落定，大家又都会以什么样的目光来看她呢？这对一个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太难了。

苏童和苏子安在两天后送走了郁静，这个男孩终于知道，仅仅凭着努力在很多权势面前都是易碎的纸老虎。

苏童看着他望着郁静背影的眼神透着坚定，等到若干年后回想起来，她也会想，那个时候的苏子安，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没过几天，郁厅长就被爆出贪污受贿。

“他应该没收，那个钱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他的儿子收下的。”江辰衍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帮她去问了问，“听说他是一个再耿直不过的人，周围很多同事作证，躲过这一劫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苏童很开心，就打着越洋电话啾啾地和郁静分享着：“说不是他自己收的，可能没关系，至少也能从轻判。你别怕，伯伯的英名是悔不了的。”

郁静听了就咯咯地笑，心情就好了很多。

苏童就给苏子安打电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就是走得太快了，至少先看看前面的结果。我们回头可以给她搞个欢迎宴，去去晦气。”

苏子安就在那头兴奋地嗯嗯啊啊只会应和。江辰衍看着苏童开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只要她开心，随着她闹腾。

苏童胆子就愈发大了起来，她让江辰衍把他酒店里最好的宴客室让出来，和苏子安两个人每天叽叽咕咕商量怎么办。

过了两天，情况却是急转直下。

“但是应该是保不住了，证据都被拿出来了。这次怕是别人就想让他栽跟头呢。”江辰衍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选气球，听了他的话苏子安就皱着眉头，“不是说不是他收的吗？”

江辰衍就挑了挑眉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愿意让儿子一辈子抬不起头，自己把罪认了，他说，是他收的。”

苏童的心就直直的沉了下去，为了一个孩子少背负骂名，甘愿让另一个孩子远走他乡，她的心就钝钝的疼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苏子安，在他的眼里也看到了惊惶，气球就慢悠悠地从他们的手边飘落，落到地上一个尖锐的东西上，砰地一声破掉了。

就好像他们这几天五彩斑斓的梦，一直飘忽不定的。到最后，还是碎了。

“我要去给大师姐打电话。”苏童就半抖着身子说，匆匆拿出手机，她知道郁静，回不来了。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从那天起，他们没有人打通过郁静地电话。

地球没了谁都是照样转的，人永远不要把自己看轻是真理，但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没过几天，一个师姐就顶上了她的位置，她跟魏筱音的时间没有郁静长，但也有五年的样子了。

但苏童总觉得，她的舞蹈少了点韵味。

这些日子每天在雅莎练舞，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个黑黑的夏天的夜晚，站在岔路口和她话别的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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