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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童很难想象那么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在中年遭遇了婚姻的背叛,现在又被确诊了癌症,思及她的经历,内心不免犯上一点点同情。
她把带来的鲜花插在床头,就抬头打量着刘母:“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花,就买了一束康乃馨。”
刘母的病房很安静,她一路上来都没有遇到探视的人,和她们那边生了病很多人送保健品、鲜花有所不同,这里的病房安静的有些过分。她有些犹豫,不知道她们的风俗是否就是这样的,若是如此,倒是显得自己唐突了。
正想着,刘婷从里面的洗漱间出来,拿着一个果盘,看到她坐在那儿就说:“梁琪说你要过来,等半天都没等到,差点给你打电话去了。”
苏童听了就抿了抿唇:“医院太大,一下子没找到地方,绕了点弯路。”
边说边伸手接过刘婷递给她的苹果,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还算平静:“梁琪姐放心不下,派我过来看看。”
刘婷颔首,就站起身:“一起去外面喝杯咖啡吧。”苏童就看了看刘母,“我妈睡得早,我等会也要回家了。”注意到她的视线,刘婷就淡淡解释道。
两个人就插着兜,去了车库,今天刘婷自己开了车,接上苏童就去了江辰衍的酒店。
她们要了一个小包厢,坐在里面聊天。
说是聊聊,其实就是喝酒。她们相识也不过一周,苏童又比刘婷小了几岁,倾吐心事的事情,她还真做不到。
苏童就陪着她,看她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也不阻止。她才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吧?却要承担这个年纪难以承担的责任,她母亲的病,她父亲无情,就像两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同情我?”她已经有些醉了,对上苏童的眼神,含着舌头问道。
苏童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想过了,我要带着我妈去美国,让她在那边接受治疗。”她就托着头,看着包厢里的时钟说道。
距离拿到刘母的报告不到一天,刘婷已经有了打算,她的内心强大到让苏童佩服。
“你说,人为什么都会变呢?像以前那样该多好。”她又像泄了口气似的,嘤咛了一声,趴在桌子上。
苏童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梁琪说她两边都有压力,刘婷又是想要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将自己的母亲带走呢?
“担心我?”她听了就带着眼泪笑,看到苏童点头,就愣了愣:“等我的好消息吧。”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苏童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这一类的话。她们背后的阶级太强大,苏童在她们面前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充其量只算得上是暴发户。
看她已经趴在桌子上了,苏童就叫了服务生给刘婷开了房间,盯着人把她扶上去休息,服务生还没走,江辰衍的电话就进来了。
“酒店说你要了一个房间?”
苏童的心情不是很好,特别是陪完刘婷,就有些低落,她努力让自己开心些,就笑着问:“怎么?江少爷是要查岗?”
对面的江辰衍就笑了笑:“我可不敢,这名不正言不顺的。”
苏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接话,转过话题:“是刘婷,家里不是出事了嘛。喝醉了,我帮她订了个房间。”
江辰衍听了就沉默很久:“是梁琪找的你吧?你现在还在酒店?我来接你吧。”
苏童也不和他客气,报了房间号,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书,她今晚的作业还没做,趁着现在补一点吧。
刘婷睡着了倒是很乖觉,话也不多说,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哪里。
没过二十分钟江辰衍就来了,站在门口给苏童打电话,让她开门,苏童探出脑袋竖起食指在嘴上比了一个嘘,“喝了很多酒,才睡着呢。”就迎着他进门了。
江辰衍就伸出右手,把她的食指攥在手上,又拿起左手摸了摸她的脸:“你没喝吧?”
苏童就抿着嘴摇了摇头,放开他去收拾东西。
她收拾完以后和江辰衍轻手轻脚地出门,下楼去了停车场。
“刘婷的事情很复杂,我们其实都不好出面。”江辰衍一边帮着苏童系上安全带一边说道,“涉及到两家的反目,任何人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粘上去,怕被波及。我们就是想帮她也要考虑自己身后的家族。”
他看到苏童一下子愣住了,就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看梁琪回来没呆几天就又被家里送出国了,就是怕她的性子上来了。她也知道这件事找阿蕾不方便就找了你,你们家没人混官场,倒是比别人更合适些。”
“那我今晚和她到你的酒店,会不会不太好?还有,我这么做,会不会对舒伯父有影响?”苏童听话间就紧张的攥住了江辰衍的手。
很聪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而且无条件地就相信了他。江辰衍的心暖暖的:“没事,就是白提醒一下你,B市的人际错综复杂的,我怕你卷进去。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真有不对的,我也会阻止你的。而且,刘婷和我们一块长大,我们也是极想帮她,你帮我们看着她也是好的。”
苏童这才放下心,看着江辰衍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她太可怜了,想帮帮她。”
江辰衍就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回身搂住她:“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心疼她。我们出面不方便,但大家都知道我们玩得好,关系打不断的。你不用顾及太多,心里有个数就好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多衡量一下,不是每个人都是刘婷。”
苏童浑身一颤,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不赞成自己帮别人,只是怕自己没有类似的经验,不知不觉把身边的人搭进去。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个。舒伯伯最是刚正不阿的人,暗地里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她现在住进了舒家,算得上是半个舒家人。舒蕾她们打小就有这方面的意识,苏童却没有。
想到自己或许会在无意中连累别人,她不由得提醒自己更加谨言慎行一点。是她大意了,他们的接纳让她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殊不知高处不胜寒,她走得越高,越是要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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