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便谁都不说话了，好像在想心事，渐渐地随着夜色越来越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们看着彼此，不禁淡然一笑，真是那句话，失去也意味着得到。

“没想到，我突然有了两个亲人。”许诺又闭上眼睛，微笑着说。

姐妹二人分别洗浴换了衣服，就又坐在一起聊天，从小到大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话题，迫不及待在想了解彼此，和热恋中的情人似的如影随行。

走进餐厅时，看到许方平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了。姐妹俩互递眼神，走到桌边默默坐下。许方平有些伤心，两个女儿甚至都没有一个和他打声招呼。复仇之后，他的心里就剩下这两个女儿了，人往往都是贪心的，曾经他利用自己的女儿那么无情，此刻又希望得到她的爱？

一直喋喋不休的姐妹俩突然安静下来，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有点古怪。两个女儿谁都不问什么时候离开，许方平只好主动说道：“半个月后，我们一起回日本。明天带你们去办护照。”

“我们都有护照。”叶颂娅摊开手表示惊讶。

许方平说完就垂目喝粥，听叶颂娅说完，淡然地回应：“我已经替你们重新申请了。”

“为什么？”两姐妹齐齐问道。

“因为，你们都要重新开始。”许方平的话听得姐妹二人无言以对。

她们很配合地听许方平的安排，许方平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们怎么会这么听话？不过，他也知道她们别无选择，所以才会这么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高家的人已经没了，他大仇已报，回到日本了此残生，在这之前，还能让她拥有财富，他就不觉得他亏欠她们了。

人都是利已的。

许方平不打算再带她们去墓地了，所以一个人去墓地再看妻子和父母最后一眼。

远远地，他看到墓地有人，这块墓地被他重新修建之后，几乎是没有人来的。那会是谁？许方平紧锁眉头，快步走近。难道是高维然和齐芳菲？他一直觉得高维然高深莫测，总是示弱，又总像立于不败之地。即使他宣布自己破产，躲进深山，许方平都没有真正的安全感，只不过，他的病复发的频率越来越高，让他不得已而离开。

但那两个向另一个方向走了，许方平想追，才跑了几步，胸膛阵阵痛楚传来，又是一阵咳嗽。他停下来猛烈地喘着粗气，气管像裂开了似的痛，让他呼吸艰难。他闭上眼睛，弯下身子，一只手捂在胸口，许久才让自己的气息均匀。

再抬头时，那两个人影早就不见了。许方平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两个影子，显然，是一男一女，但绝不是高维然。无论怎么样高维然不可以这么健康地行走自如。而那两个人，步履轻盈，一看就知道很健康。高维然会恢复的这么快？还是他一直装病？

许方平缓缓地走向墓地时，看到父母的墓地前面有一束鲜花。会是父母曾经的故人吗？但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把父母葬在这里。心中疑团重重，他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许方平回到家里便闷闷不乐，没有理在客厅里说话的姐妹俩，径自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这时许诺才和叶颂娅说：“他是病你知道吗？”

“病？”

显然，叶颂娅不知道。许诺略作犹豫，还是决定告诉叶颂娅。

叶颂娅瞪大了眼睛，心里说不出是爱是恨，听到这样的消息，更说不明白是喜是悲。许诺能体会她的心情，因为她也是如此，哪怕他曾经伤害了她们，毕竟，他是父亲。

叶颂娅也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姐妹又彼此对视，“他既然知道自己的病，应该有医生在帮他治疗。”叶颂娅是医生，脸上神色平淡。

“他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我以为这只是他的一种手段，博取我的同情，逼我就犯，可这些日子，我觉得他好像不大好。”许诺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关心，也并非不在意。

叶颂娅向楼梯口瞄了一眼，“那就等他告诉我们吧。”

“你的意思是不问？”许诺挑眉，她告诉叶颂娅也是因为叶颂娅曾经是医生。

叶颂娅点点头，“不问。”

叶颂娅这样洒脱的性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爱生恨选择与许方平同盟，又恍然大悟回归正途，一切都那么极端，不像许诺比较柔和。

晚餐的时候，许方平也没有下楼来吃，让人把他的晚餐端了上去。许诺看一眼叶颂娅，叶颂娅耸耸肩，倒像是真的不关心，“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亏你这么关心他？他根本没把你当女儿，当然，他以为你不是他女儿。”

“话虽如此，可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叶颂娅白了她一眼，“放心吧，他这么厉害的人物，不会让自己那么惨，肯定早有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

“哦。”许诺觉得叶颂娅的话没错，她这是怎么了？

晚上，许方平突然出现在茶室，两姐妹正聊得热络，他的出现，气氛立即转冷。

“我们可以要晚一点回日本。”许方平下达命令似的说话方式，这几天她们已经习惯了。

许诺没有出声，与许方平相处久了，她知道，她的反抗基本无效。叶颂娅的性格就全然不同了，“为什么？”问了出来。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许方平回答。

叶颂娅站了起来，“你想走就走，你想留就留，你是给了我们生命，但不代表，你可以主宰我们一生。”

叶颂娅生怕许方平留在源市还会出什么事，她现在只希望快点离开，但许方平今天回来就怪里怪气，现在又决定不走了，她怎么能安心？

许诺见叶颂娅这么激动，生怕许方平怀疑他们，马上说：“好像你的病不能再耽误了。”

这话令许方平转眸看看许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他曾视作复仇工具的女儿，说出这样体贴的话。心里莫名地有种他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已经离开他太久太久了。

“我有分寸，尽量早些处理好我的事。就可以安心地走了。”许方平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暗示。

叶颂娅想再说什么，被许诺拉住了，只好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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