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想到了故事的开始，却想不到结局。

任何事情在开始的时候或许已经设想了结局，但真能如愿发展，不偏离轨道，不是真能人为控制的，毕竟‘人’是变幻不测的生物，人的思想也是很容易突然转变。

许诺想为妈妈复仇，也想知道真相，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只想让高家的人得到教训，可是真的发展到了今天的局面，又是她不愿看到的。至少，高朗对她一片真心，最让她难过。

“既然你知道我是回来复仇，怎么不阻止我？”许诺平静下来，问高傲。

高傲那张脸冷漠是常态，低声说：“因为，我觉得你已经很可怜了，我想有我在，或许事情会有所转变，这样，许多事不说出来，反而不会伤害到对方的心。”

“你不恨我吗？”许诺问这句话的时候，心微微地颤抖，内心深处，她害怕听到答案。

“小诺，有件事，我觉得很蹊跷。”高傲岔开了话题。

“什么事？”

“许方平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你，我把你带走了，他甚至从来没有找过你。”高傲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许诺凝着眉，的确，许方平对她一直都很冷漠无情，除了，他说他要死了，许诺才心软地向他妥协，不然，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仇人。

“我那么小的时候，他就把我扔下了，你觉得他会多爱我？”许诺觉得这样的解释才合情合理。

“他现在已经是高氏的董事会主席了，他在幕后所做的一切，恐怕有很多都是你不知道的。”高傲从林助理和吕绍辰那里得到许多消息，这些加起来，让高傲对这对父女的关系疑团重重。

“他一直让我觉得深不可测，如果他没有来头，他怎么可能做那么多平常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他从来不告诉我，要不是妈妈的死因离奇，我想知道真相，我根本不会听他的话。”许诺说的都是心底话，她看向高傲的眼神也变得温柔，恢复了曾经那副乖巧的模样。

“他再婚了，而且是和一个有黑社会势力的女人。”高傲的话大大出乎许诺的意料，她瞪着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片刻后，许诺恍然回神，“原来如此。他现在还在源市吗？”

“是的，他是高氏现在最大的股东，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要做什么。”高傲现在才知道许诺真的太单纯了，从来没有怀疑过许方平的目的。

许诺觉得头晕目眩，她真的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所有的事情，再好好回忆回忆许方平这个人。

“许方平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也没有让人找你，这才让我疑惑。”高傲查了很久，也等了很久，至少他认为许方平会暗中寻找许诺，为什么会这么平静？这也是他要回源市的原因之一。

许诺笑得凄然，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在乎她是否存在。过去是，现在……她看一眼高傲，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吗？还是为了补偿？她不敢问，也没想问，她有她的尊严。

“也许回去可以找到答案吧。”许诺轻叹。

叶颂娅在家门前徘徊，这个家还是她的家吗？如果许方平的话是真的，那这二十五年，她最亲近的人是她的仇人吗？如果姚菁是她的妈妈，如果按着他们的话来说，岂不是顾念欣是害死她亲生母亲的人。她不敢往下去想，又手抱住了头，泪水再次不听话地向外涌。

“不，不，一定是他骗我的，他一定是还想继续害人，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言。”叶颂娅这样劝自己，她擦掉眼泪，进了叶家的大门。

在没人知道这件事之前，她还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家的佣人看到叶颂娅纷纷打招呼，察言观色她的脸，高朗出事后，婚礼也被取消了。叶颂娅多爱高朗没人不知，所以，看到她的时候总是加倍小心。

叶颂娅直接去了顾念欣的房间，顾念欣还是那副灵魂抽离的的样子，看到叶颂娅，并没有任何表情。叶颂娅甚至怀疑是不是顾念欣知道了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女儿，所以，对她这么冷淡，从前段时间开始和当年对她千依百顺的妈妈判若两人。可顾念欣也并不待见许诺啊，叶颂娅长舒一口气，“妈，我来了。”

顾念欣木然地看着叶颂娅，便又转头看着窗外，叶颂娅看看窗外的园子里，也不知道妈妈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又或者说是在逃避。

“妈，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说不合适，可是，我……”叶颂娅想知道姚菁的死，可是，她又有些自责，这样是不是就等于相信了许方平的话，相信自己是真正的许诺？她摇摇头，问不出口。

顾念欣却好像平静了许多，“高家败了？”说得云淡风轻，她和高维然的关系，叶颂娅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如此淡然？

“也不是，只是高伯伯不再是高氏的董事长了。”叶颂娅轻声回答。

“真是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能舍得孩子，就能套到狼。”顾念欣讽刺地哼笑，像一个没有心肝的人，冷得让人生畏。

叶颂娅的心魔继续作祟。

“妈，你在说谁？”她小心地探问，只见顾念欣目光直盯盯地看着窗外，闪烁着异样的光，并不友好。

顾念欣突然转过脸来看着叶颂娅的眼神也有种带着恨意的感觉，叶颂娅心虚得向后退了两步。

“我早就说过，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甘休的，高维然不信，现在他付出代价了。”顾念欣狠狠地说道。

“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颂娅鼓起勇气问顾念欣。

顾念欣垂下眼睑，缓缓转过身去。叶颂娅蓦然觉得顾念欣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刚刚那个眼神，分明是在防备她。难道，顾念欣从头到尾都没有精神失常，她是在保护自己？叶颂娅被这个念头吓得不寒而栗。她的世界里到底谁才是真实的？她才知道自己的小聪明是多么的可笑。

她又上前一步，用手去拉顾念欣的手臂，这是她做为女儿一直以来最习惯的撒娇方式。

顾念欣没有甩开她，只是没有回过头，仍然面对着窗外。

“我听说，是因为我和许诺出生那天，许诺的妈妈和你先后进了产房，而……而因为高伯伯爱过你，所以，选择了先抢救你，还有你肚子里的我，而许诺的妈妈因为失血过多，生下许诺之后死了。是这样吗？因为这些，许诺的生父才要回来报仇，他们父女联手害了高家。”叶颂娅把这些话说完，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么许方平说她是他的女儿，就是在她和许诺出生后，许方平调换了她们俩。

顾念欣没有回答，叶颂娅焦急地又推了推她，“妈，是不是这样？”

顾念欣仍是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叶颂娅此刻觉得顾念欣的沉默就是肯定，那么事情就和她猜测的一样。她双手垂在身侧，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那眼前的人呢？是母亲？还是仇人？这个结果太过可怕，她的心脏多久没疼了？这会儿，她感觉胸闷得快要窒息。

不，叶颂娅突然摇头，一定是许方平的阴谋，许诺和高傲失踪了，他想利用自己继续报复顾念欣和高维然，不然事以至此，为什么高维然和顾念欣都保持沉默？他们到底还要隐瞒什么？

“许方平总算是报了仇，高家也散了，但我相信高傲会回来的。”叶颂娅擦掉眼泪，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高傲了，但高傲深爱许诺，许诺是敌是友？叶颂娅又想起了高朗，无论她的身份是谁，和高朗也都没有将来了，那么，她就干脆把二十五年前的事查清楚。

叶豪生看到女儿和妻子之间悲伤的气氛，不免心疼。今天他早早的回了家，对于一个市长来说，根本没有下班时间，他是特意回来看看家人的。

“小娅，王阿姨做了几道好吃的菜，带你妈妈一起，我们一家三口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叶豪生的声音吓了顾念欣和叶颂娅一跳，她们谁都没想到叶豪生会回来这么早。母女有默契地互视一眼，怕刚刚的话被叶豪生听到了。

叶豪生带着妻女来到餐厅，一家人坐下吃饭，关爱有加地为顾念欣夹菜，一边说：“你最近吃的太少了，多吃点，过些日子，我抽几天时间，我们一家出去旅游怎么样？”叶豪生心疼女儿婚事突变，也心疼妻子的身体。

顾念欣和叶颂娅都没有那份心情，可谁也不想辜负叶豪生的一番好意。

“小娅，高朗的事，你也不要太伤心。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这么极端，只觉得他开朗阳光，对事认真负责，是高家的接班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犯错？哎，看不透，真是看不透现在的年轻人，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叶豪生边说边摇头，“这样的男人也配不上我的女儿，将来爸爸再帮你挑一个更好的。”

说着，叶豪生夹了一只虾到叶颂娅的碗里。叶颂娅只觉得鼻子发酸，她还能享受这份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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