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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御厨精心制作的菜肴......”
文度的声音被谢玄濯打断了,她似乎是认真地思考着明净翡的话,眼眸里泛起潋滟的水光,“我,朕也不喜欢,我们出宫去吃。m.junyiwenxue.com”
“文度,让他们帮朕找件便服来。”
“皇上,外面的吃食都脏,您是千金之体。”
岂料,谢玄濯完全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反倒被明净翡拉进内殿,换了件明净翡的衣衫回来。
“我不想要任何人跟着,就我们两可以吗?”明净翡用力给谢玄濯拉长袖子,但还是短了一小截,看着谢玄濯露在外面的手腕,她更是笑得开怀。
她很想知道谢玄濯纵容她的底线在哪里,是陪她疯玩一夜不眠,还要去上早朝。是任她全部都要,九天星月也会亲手去找。
或者能够定格在最开始就好。
见袖子实在短了,谢玄濯干脆挽了起来,朝文度讨要了一袋钱,带着明净翡几下就跑没了踪影。
仍然是秋天的风淮,街道上依旧热热闹闹。明净翡左手拿着冰糖葫芦,右手捧着甜粥,不时把糖葫芦喂给身边的谢玄濯。
“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明净翡拿回被谢玄濯咬了一半的山楂,被包裹在糖衣里的红果酸得不自觉皱眉,“不吃了,还是给你。”
接过糖葫芦,谢玄濯哭笑不得地继续跟在明净翡身后付钱。
街上形形色色的行人走过,如同河水潺潺流淌,金色灯光如昼,她们牵上手,为了不被人群冲散。
在这里,她们终于也跟所有人一样平凡,或许毫无目的地徘徊在花鼓轻奏的街道上,怀里抱着刚出炉的糖炒栗子,香郁滚烫的甜香能够铺满整条街。
酒肆外,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讲的是谢玄濯与苏凌心在战场上雪夜轻甲,偷袭敌军后勤粮草,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听着这有些夸张的说法,谢玄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转眼,却发现明净翡正听得津津有味,灯光照在她清丽无双的脸上,衬得她神采飞扬,风光无限。
发现谢玄濯的目光,明净翡特意靠着谢玄濯的手臂,替她撩开快要遮住眼睛的乱发,注视着她深邃又清澈的眼睛说道:
“小乌龟,你说,这些人如果知道谢玄濯是我一个人的乾元,会不会羡慕得要死啊?”
女人的眼神太过真诚无邪,玫瑰色的眼睛坦然着热诚,迫切地注视着自己。
谢玄濯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半敛着眼眸侧过脸去,想要遮住眼里润泽的水光。
“不会的。”
“为什么?”
谢玄濯拉着明净翡慢慢走到湖边,秋风阵阵,凉意袭来。
“她们都不认识我。”
“没见过你一面就哭着喊着想嫁给你的人还少吗?”明净翡塞了一个栗子到谢玄濯嘴里,由于动作太急,栗子一下滚到了谢玄濯嗓子里,差点把她噎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明净翡连忙拍着谢玄濯的背,好一会儿那颗栗子才被谢玄濯咳出来。
看着谢玄濯泪眼汪汪,小脸通红的狼狈模样,明净翡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拿出还带着体温的牛乳。
“喏,本来留到回宫以后偷偷喝的,给你了。”
谢玄濯接过装牛乳的皮袋,想了一会还是还给明净翡,鼻音有些重地开口道:
“你留着自己喝,我们明晚再出来买。”
“你明天还能出来?”明净翡明显不信。
“我们成亲,当然可以天天出来。”谢玄濯终于把憋了一晚的话说了出来,似乎有星星住进了她的眼睛,一瞬点亮了她。
“这么好的气氛,你非要打破吗?”明净翡不满地噘唇,刚才还飞扬的神色一下便沉寂下来。“嫁给你?好麻烦啊。”
“为什么?”谢玄濯的语气有些委屈。
“我有倾国容貌,就得嫁给你吗?到时候,我要忧心是不是有人要跟我争宠,奴才忠心与否,能不能不做女红,又多久能怀上子嗣。”
谢玄濯默然,明净翡说的是事实,她无法反驳,那些就是至高无上所要付出的代价。
“最重要的是,你赐的莲子羹太好吃,我要怎么样多吃几次,又能不被发现自己的喜好呢?”
“你不必担心至此,我会让你无忧......”明净翡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按在谢玄濯唇上,止住了乾元未说完的话。
“可是,那些我通通都不想要。”明净翡缓缓移开手指,抚上这人的泪痣,缱绻温柔,“谢玄濯,你做不到的。身不由己的道理,我想你比我要懂。”
就在这时,文度带着侍卫终于找了过来。
“主子,都快三更了啊,你们二人再不回家,这天下都要乱了。”
“先回宫,”谢玄濯抓住明净翡的手,牢牢锁在手心,一路不曾放手。
皇宫的御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天空刚才还璀璨夺目的星星,此刻已经隐没在了一团团乌云里。
宫人们提着明亮的琉璃宫灯,为她们照亮了脚下的路。
谢玄濯带着明净翡直接进了种玉宫,文度连忙让人去取明日上朝的朝服过来。
“你跟着我做甚,回你的寝宫去。”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明净翡有些羞涩于谢玄濯的大胆。
“以后朕就经常宿在种玉宫了,你们明日把朕的书都搬过来。”
皇上这话的意思......文度一琢磨,立刻吓出了冷汗。皇上这是要纳了玉妃娘娘吗?
小姑子纳了嫂子,这事在史书上并不是没有,但俱都发生在蛮横无礼不开化的蛮族。
唉,但是这位五皇女,从小表面上看温和有礼,实际上是个不好相与,还固执到底的人。
人家都不在意骂名,皇帝不急,他这个太监还急什么。
“是,皇上,明日御医便会来为种玉宫的主子调理身体。”
明净翡明白这话的意思,这些人都把自己当作谢玄濯的妃子对待了。御医来诊脉,要么是避孕,要么是为了让自己怀上谢玄濯的孩子。
谢玄濯刚想赞许文度几句,却发现明净翡似乎已经拂袖而去。
前殿仍然燃着高烛,灯火闪烁。
“明净翡,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灯火阑珊时,谢玄濯神色严肃地问道。
皇后?明净翡心头苦涩不已,谢玄濯真的懂自己吗?上一世自己就是她的皇后,可是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呢。
她要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的人,不是与别人分得宠爱,再一生猜忌。
明净翡握住谢玄濯的手,神色温软得像是微风中的雪莲,但她的语气却冷得宛若腊月寒冰,“我不愿意。”
似乎是料到了明净翡的回答,谢玄濯的神情冷了下去,“你愿意嫁给谢子龙,却不愿意嫁给我吗?”
“嗯,是这样的,我已经说过了。”
“谢玄濯,你现在什么都能给我,”明净翡凑近谢玄濯,轻轻吻在她的唇角,“可我什么都不想要。”
“如果我非要给你呢?”
“要我做你的皇后也可以,你不准再娶别人,否则我会把她们一个一个全杀光。”
似乎是没料到明净翡的回答,谢玄濯愣了一瞬,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舍不得你的青梅竹马?还是小别胜新婚的妻子?”明净翡牵起谢玄濯的手,一根一根地拨弄起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来,“该不会,你把人家都给忘了吧?这么喜新厌旧啊。”
“并不是舍不得......”谢玄濯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额角的发刚好遮住脸,为她解了一分尴尬。
“谢玄濯,你不知道,有时候云忆绵多看你一眼,我都恨不得把她眼睛挖出来。可是现在有多少女人在看着你啊,我能把她们的眼睛都挖出来吗?”明净翡娇软地笑着凑近谢玄濯,吐气如兰,“你看,我多危险啊,怎么能留在身边呢?”
“明净翡,你不是这样的人。”
“重要的不是,我是否那样的人,而是我想不想。你明白想而不能,求而不得的痛苦吗?”
谢玄濯的眼睫慢慢向上扬,如同幼鸟舒张羽翼,她笑得模糊,“或许我很快就要明白了吧。”
“陛下,”明净翡觉得莫名疲惫,“您都有四五位宫妃了,少我一个不少。”
“朕说了,朕要立你为皇后。”
“陛下你立我为皇后,不过是想震慑群臣罢了,你就是要告诉他们,天下的权力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否则,立一个成了寡妇的女子为皇后,你不怕遭人耻笑吗?”
“明净翡!”谢玄濯眼睛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你不准自称寡妇!”
“可我的确是寡妇啊,我的丈夫,不是被你杀了吗?是你让我变成寡妇的,不对,我还是你的皇嫂呢。”
“你敢说不是吗?不要辩解,我想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明净翡神色温软了许多,她垂下扇形的眼界,深邃的眼瞳里含着暗芒,“若我对此抱有希望,绝望的时候只会更绝望。”
下一刻,谢玄濯几乎失去理智地扣住明净翡,她很少会出现这种被怒火控制的情况。
她盯着怀里的女人,“就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给的你也必须接受。”
被夜来香的味道深深包围,明净翡第一次发现谢玄濯对自己有这样强烈的情绪,玫瑰色的眼眸里起了薄雾。
“陛下,你是昂贵美丽的琉璃,而小女子不过是每年都会结冰的水。”明净翡叹息着替谢玄濯梳理长发,“太靠近我,你会被冻伤的,那样就不美了。”
“你是说,我们俩不合适?”
“嗯。”明净翡闭上了双眼,她觉得自己是在说假话,可现实已经被前世给出了答案。
她不能爱身为君王的谢玄濯,那样她会变得不幸。也许,她爱的人也会变得不幸。
两人在燃着暖香的宫殿里对峙,紫檀抱着孩子从内殿里走出来,“圣女,今天该您带孩子睡觉,她一晚上醒几次累死我了......啊,参见陛下。”
谢玄濯看见孩子,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形容的恐惧神色。
她沉声如碎裂的琉璃,“把孩子带走,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不行,我要带着孩子睡。”明净翡从紫檀怀里接过软绵绵的小婴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朕说了,把孩子带走!”谢玄濯眸色幽深,流淌着初雪般的寒凉,“紫檀,以后你带着这孩子单独住到漆月宫。”
“谢玄濯,你要想留在这,就必须跟我和孩子一起。”
也许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小婴儿哇哇大哭起来,明净翡忙抱着孩子哄了起来。谢玄濯发现孩子噙着泪水的眼瞳竟然是玫瑰色的,怔怔地定在了那。
见状,紫檀忙偷偷溜走,她可要趁机睡个好觉。再说了,她们三个一家人有什么好置气的。
谢玄濯依旧冷冷地立在一旁,周身冷冰冰的。
“谢玄濯,别呆着不动,帮我去去把烛火熄了。”明净翡面色微红,语气天然带有媚色,抱着孩子坐到了床榻上。
轻轻吹灭烛火,谢玄濯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气,刚转过身来,就听见明净翡娇嗔一声,“你给我转过去,我不叫你,你不准过来。”
“明净翡,你到底在做......”
空气中白松香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奶味,谢玄濯猛地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好,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明净翡的神色有了一两分不自然。
过了许久,小婴儿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谢玄濯闻着一室的香味,板着脸说道:“以后孩子送到其他宫内抚养,你不必操心了。”
“文度,”谢玄濯高声说道:“进来把孩子带走。”
话罢,谢玄濯直接从明净翡手里抢过孩子,软软的小婴儿靠在她的怀里,还带着明净翡的气息,让她有一瞬的心软,“孩子会得到很好的照料,只是你不准见她。”
话音未落,谢玄濯连一个眼神也吝啬于给到明净翡,便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种玉宫,文度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她的速度。
“皇上皇上,您走慢点。今儿要不要去别的宫宿下,宁锦小主那,您还一次没去过呢。”
可惜,谢玄濯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阴沉着脸,“明儿就拟旨,明净翡贤良淑德,美丽端庄,立为上燮皇后,执掌后宫,所有后妃需日日向皇后请安,以示敬重。”
瞄到谢玄濯阴云密布的脸,文度完全摸不着君主的意思。
这皇上刚从种玉宫怒气冲冲的出来,他本以为那位要受一段日子的冷落。哪里想得到,立马就有这般大的恩宠落下。
“奴才遵命。那这孩子呢,您看要送到哪里去?”
“找几个奶娘照顾,没朕的命令,不允许她们相见。”
“皇上,这这这,这不是哄女人的方法啊。”文度刚想再说几句,就发现谢玄濯脸色更差了,他忙道:
“奴才一定找最好的奶娘来。”
“今夜先去宁锦那吧,她好歹有照顾弟弟妹妹的经验,”谢玄濯将外衣脱下给小婴儿裹着,起驾去了蓬海宫。
一室温暖转瞬即逝,明净翡呆呆地坐在床边,身体冰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跑进来,低声说道:“圣女,我刚打听到皇上去了宁锦的蓬海宫,估计今夜会宿在那了。”
紫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明净翡的神色,发现她在听到“宿在那”时,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褥,仿佛要用疼痛来转移心口的灼热似的。
“你这又是何苦,明明就想要人家陪着你,还非要故意把人赶走。”紫檀故作轻松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道:
“你说她们乾元和坤泽,在如此美丽的月色下,同处一室,万一情到浓时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到时候又蹦出个孩子来,咱家的就有玩伴了。”
“跟别人情到浓时?”明净翡的目光通透却迷茫,她蜷缩着身体,喃喃地自言自语,像是被抛弃的狐狸躲进了洞里。
看着明净翡这副不通人情却一往情深的煎熬模样,紫檀忽然觉得她像是一块残缺不全的血玉。
平和温情洁净仅仅是皮相带来的美丽风情,内里残缺癫狂而破碎,是什么让她破碎,紫檀想不明白。
“你这是恃宠而骄,等人家真的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跟谢玄濯和好?明净翡心里一瞬亮起了灿烂的阳光,又被飘来的阴霾打了个粉碎。她能爱谢玄濯吗?她敢爱吗?
原来无论前世今生,自己从未了悟兰因,休恋逝水,依旧心起婆娑,心炽艳火。
若见到谢玄濯转恋他人,她便觉五内俱焚如永葬荒墟,但若要自己不爱谢玄濯,她仍会形神俱灭,状若游魂。
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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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明党和谢党是怎么个比例,举个爪让我心里有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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