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韦敏似乎早已看穿了我。

“嗯？”韦敏看着我，就像是老师随堂提问，等待着学生的回答。

“是范冰冰帮我脱的？还是濑亚美莉？”我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傻笑，现在也只有装傻才是最好的选择。

韦敏皱了皱眉，“你说的什么跟什么？”

“你不是问我希望是谁吗。”我继续装傻傻笑，“这就是我希望的啊。”

“范冰冰？濑亚美莉？濑亚美莉是谁？”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介绍濑亚美莉这位德艺双馨的日本爱情动作片演员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林大爷打来的。

“喂！”

“喂！儿子你和水仙人呢？这么早出门你们去哪了？”

“啊？”

一夜过后看来林大爷的病又开始了。

“你两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去超市买鸡蛋的吗？”电话那头的林大爷语气有些着急，“这都几点了？赶紧回来！”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太晚了，算了吧。”

“不行！”林大爷的语气强硬，不容许我讨价还价，“今天超市鸡蛋便宜，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好好好，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生无可恋地看着韦敏，说道：“换衣服吧，正好找机会拿林大爷的电话打给他的家里人。”

林大爷见到我们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一口一个儿子地叫着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爸走了好几年了，就算他在的时候我和他的关系也不太好。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但他这个人吧，太固执太独裁，他在的时候，我的生活都被他一手安排的，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东西，他强烈的控制欲就差控制我呼吸了。

高中毕业后我想去学计算机，但他安排我去了部队，我赌气五年没有打过一次电话回去。

我不恨他，只是讨厌他军阀独裁的样子，他人已经走了，但留给我的回忆却永远是他骂我的样子，在我印象中他没有对我怎么温柔过，或许父亲就是这样吧，人已经走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带着林大爷到了大润发超市，看着那一排长龙我才明白，这些人不是来买鸡蛋的，而是来打仗的。

我们三排进了队伍里，我在最前面林大爷在我后面，韦敏在林大爷后面。

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了便宜那几毛钱就在这大排长龙，他们的时间就这么不值钱吗？

大多数人都在有秩序排队，但总有些例外，很不巧，这种例外给我碰上了。

一个四十几岁的大姐也不知道怎么的，嘴里嚷嚷着什么乘着混乱就插在了我的前面，她穿得土里土气，身上一股子廉价香水的味道，两条腿粗得就像是两根青萝卜。

我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算了，她或许是急着投胎吧。

我的心思不在排队上，转头对林大爷说：“那个……爸，把你手机给我使使。”

说出“爸”那个字我鼓了好大的勇气，这个字我有好几年都没有说过了。

“你要我手机做什么？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

“有用，给我就是了。”

林大爷在口袋里掏了掏，把手机递了给我。

我倒没想到这事这么容易，低头就翻看起了他的通讯录，但通讯录干干净净，里面竟然只存了一个我的电话，备注是小林。

“往前走往前走。”

林大爷不小心踩着了我的鞋，我一迈腿一个踉跄往前倒去撞在了前面的大姐身上。

那大姐转过身，怒视着看着我。

我赶紧赔礼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谁知，那大姐一抬手竟然一巴掌就呼在了我的脸上，啪，一声脆响，我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你个小伙子，年纪轻轻耍流氓！”那大姐操着一口地道的外地口音冲我破口大骂：“看着穿着人模人样，没想到是这种下流坯子！”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握草！”

“你还骂人！”那大姐咄咄逼人：“你再骂啊！大家都来看看！流氓打人啦！”

真是服了……

我捂着脸大声说道：“不是大姐，我刚才不小心往前跌倒的，我不是有意的。”

如果是个男人，我早一拳挥了过去，但遇到这种大妈，我只能忍着和她讲道理。

常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但兵遇上大妈，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她们根本不会给你讲道理，不管你有理没理，在她们那，她们就是理。

那大姐声音越来越大，讲话也越来越难听，四周的人都跟看戏似地围着，指指点点。

林大爷突然站到我的身前，就像盾牌一样挡着我，对那大姐说道：“这位妹子，他是我儿子，刚才真的是不小心。”

他耐着性子继续向那大姐解释道：“真不是有意的，怪我，不小心踩到他鞋子才撞在你身上的。”

谁想到，那大姐斜着眼睛看了林大爷一眼，冷声冷气地说道：“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就是你们父子两商量好的！现在这流氓还团伙作案，不过我可不是那些年轻的小姑娘选择不出声姑息你们这种下流行为，我告诉你们，我们女同胞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气得牙痒痒，拳头紧握真想给这老娘们一拳。

林大爷也被气得不请，面红耳赤地和她吵了起来，但吵架这种事地球上恐怕没有什么生物是四十岁以上大妈的对手，没几个回合下来，林大爷就憋在原地和我一样紧握着拳头气得咬牙切齿。

“怎么？你们还想打我？”见我们两没了声，那大姐的表演更加浮夸了起来：“来啊！都来看啊！这两个流氓父子要打人啦！”

真是不怕流氓，就怕泼妇，遇上这种人真是倒了血霉了。

四周好事的也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有人说那小伙子真的是不小心，这女人太过了……有人说这女人就是个泼妇骂街……还有人说没事就算了，搞成这样真丢人……

但始终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个泼妇。

“你闭嘴！”

韦敏突然厉声呵斥道，她从林大爷身后走到我身旁，黑着脸看着那泼妇，冷笑了笑，“你插队没素质就算了， 现在还在这大吵大闹地真是没修养。”

“你个小姑娘说谁呢！谁没修养？我看你才是最没修养的！打扮成这样还有纹身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此刻，我真得很想给她一拳。

韦敏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八度，冷冷地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爸妈没教你要尊重人吗？爸妈就算没教你，上学的时候你老师也没教你吗？不过听你这说话的素质估计也没受过什么教育！插队的事我就不说了，你说他非礼你耍流氓？呵呵……”

韦敏突然挽住了我的手臂，对着人群说：“各位评评理，是这位在这骂街的大姐漂亮还是我漂亮？”

这种事显而易见，根本没有任何的疑问，四周的人纷纷说韦敏漂亮。

韦敏微微一笑，撩了一下头发，说道：“既然我漂亮，那我老公为什么要去对你耍流氓？还是在我的面前？难道他脑子有问题？如果不是他脑子有问题就是你脑子有问题，幻想着别人碰你一下就算非礼你了！”

四周的人纷纷表示同意。

韦敏咄咄逼人的样子根本让人无法反驳，那大姐没了声，站在那脸都绿了。

韦敏继续说道：“他第一时间都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扇他一巴掌？觉得我们好欺负是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打我老公一巴掌，我现在还你一巴掌不过分吧？”

“不过分！”

“不过分！”

……

周围的人纷纷表示着韦敏说得在理。

看着韦敏发怒的样子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文化的泼妇可怕，像韦敏这种有文化吵架条理清晰的“泼妇”更可怕。

韦敏轻哼了一声，挽着我对林大爷说：“算了，我们可不像她这样没素质，爸，咱们走吧，遇上这没素质的泼妇真是扫兴。”

说完，带着我和林大爷走了，留下了那脸绿的泼妇，很快，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掌声，再看去，那大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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