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淳琢磨了一番假柳子文的这番话，终于发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一针管扎下去，张正淳面目狰狞的喝道：“所以，你刚刚是在骗我们，你原本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假柳子文痛的眼中泪花朵朵，连忙摆手说道：“哥，您别扎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考量还是有的。给我们那么高的酬劳，就已经很不正常了。不是总共五万块，而是每个人五万块。这在一些城市，是普通白领一年的收入了。”

“那你们又为何没有按照原计划走？”张正淳那大号针管，慢慢从脚心开始扎起。

虽然他没有学过专业的审讯，但整人这活，无师也是能自通的。

假柳子文顿时嚎的哭天呛地的，甩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可于事无补。

双手被拷，两只脚被张正淳抓着，他完全就是一条被甩上岸的死鱼。

“还，还不是这该死的婆娘！她他吗的，非要从你大哥的身上讹点钱，她觉得雇我们那帮人不像是好人，你大哥也不是啥……不是啥好人，我们现在是那姑娘的父母，要点钱不过分。”假柳子文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无力反抗之时，就唯有老老实实的顺从。

在这个时代，少有硬汉。

烧红的烙铁摁在身上，依旧吭都不吭一声的几乎不存在。

张正淳冷笑了起来，说道：“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那个姓宫的，知不知道他的底细？赶紧说吧，你不说，我这六七个针管就一起扎下去了，给你做个加强版针灸。”

假柳子文被吓得顿时面色蜡黄，纠结了一会儿，咬牙说道：“其实，这活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他好像跟那姓宫的，有些业务上的往来，应该知晓一点底细。”

“我就说嘛，无缘无故的人家就找上呢，你大爷的你是名人还是咋滴。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张正淳喝道。

六七个针管被他一把攥在手里，宛若容嬷嬷复活。

在痛苦和朋友之间，假柳子文选择了出卖朋友，他说道：“他叫牛善一，此时就在庆城，住在粮油市场一家名叫红艳的小旅馆。他是跟我们一起来的，这么大的活介绍了，他也想着分一点。”

张正淳上下扫了一眼假柳子文，鄙夷的撇了撇嘴，“听你这话的意思，为了这五万块钱，你是打算连朋友都不认了是吧？那你还藏着掖着的干嘛？”

假柳子文垂下了脑袋，为了钱，这个朋友他确实可以不要。

但要坐牢，他觉得还是藏着掖着一点比较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毕竟是牛善一介绍的活，如果他进去了，凭着良心，牛善一应该还能照看一下他妻儿的生活。

“你可真行！朋友被你完成了塑料姐妹花。”张正淳嘀咕了一声，手中针管缓缓贴近了假柳子文的皮肤，问道：“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假柳子文非常认真的想了片刻，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帮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一个比一个凶。

他现在也不敢隐瞒了，要是被发现，下一次对待他的可能就不是针管这么简单了，说不定里面就灌辣椒水之类的了。

“确定没有了？”张正淳又问了一遍。

假柳子文无比坚决的再次摇头，说道：“哥，真的没有了！我该说的，我都说了。”

“希望你没有骗我，嘿嘿。”张正淳出于奖励的心态，给了假柳子文几针管，好让他深刻的回味一番儿时的记忆。

毕竟在他看来，这样的机会，属实不太多。

假柳子文痛的差点背过气去，真是见了鬼了，他从小打大，最怕的就是打针。这王八蛋，还往他的脚心，小腿上扎，心杂这么狠呢。

至于那个女人，毕竟见过的世面真的不太多，学了一些野路子表演，本想超常发挥一把，结果把自己给发挥废了。

被周若若，段飞，张正淳这三人，轮着上了一课，此刻被吓得满脸呆滞。

差不多是半个傻子了，她目光呆滞的缩在墙角，估计是在想象他后半辈子的美好人生吧。

张正淳喊来了两个护士，替他把守办公室的门。

周若若他们还没有回来，可不能让这俩混蛋给跑了，不然可就真的交代不清楚了。

张正淳则跑到没人的楼道一端，给段飞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晌，段飞才接起来。

“大哥，不得了的发现，我刚刚给那俩混蛋上了一课，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惊喜。”张正淳邀功似的赶忙说道。

他现在老怕段飞一开口，就提野生小蒜这茬。

那玩意好是好，可也没必要老是惦记着吧。

段飞此时已到了定城，这座以马铃薯而闻名遐迩的城市，他并不算陌生，他曾有幸在这里买过土豆。

张正淳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在对付一群调皮的麻雀。

麻雀，是这座大荒山脉边缘城市，最具有代表性，也最多的物种。

但是真的调皮，极其不服管教，段飞想了数种办法，都没能让他们安安分分的替他去打探消息。

张正淳的电话，简直就像是及时雨，扼住了段飞几乎快要奔溃了的心情。

“快说，什么好消息？”段飞急忙问道。

张正淳说道：“假扮柳子文那小子交代了，这活是他的一个朋友介绍的。那小子认识那姓宫的，据说两人有一定业务上的往来。那人现在就在庆城，粮油市场。飞哥，我看我们不如从源头上入手，现在满世界找嫂子，跟大海捞针没啥差别。只要我们抓住那姓宫的，一切就都清楚了。”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段飞之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打算。

但在106的档案中，他并没有查到宫兴国的确切位置，只给出了大概的活动范围。

那个范围太大了，段飞根本没有时间去查宫兴国的确切位置。

他分身乏术，也不敢赌。

万一在这期间，柳沫沫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听到张正淳的这个消息，段飞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就像是找到了柳沫沫一般的兴奋。

山重水复疑无路，总算还是蹦出了一条活路。

“老张，给我尽可能的压榨那俩人所知道的所有消息，这两个王八蛋，太不老实了！极有可能，他们还有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段飞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说道。

他之前还真的以为那两个家伙，已经把他们所知道的完完全全都说完了。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所保留。

这俩混蛋，这不是一般的可恶。

张正淳应了一声，说道：“飞哥，这事情我保证可以办的妥妥帖帖的，我刚刚发明了一种针管疗法，对付他们这种嘴硬的人，极其管用！但我有个要求。”

张正淳说这话，倒是让段飞格外的意外。

这小子趁火打劫啊，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要求了。

“你说说，什么要求？”段飞问道。

张正淳非常严肃的说道：“飞哥，这一次你必须带着我一起，我已经做好了行侠仗义的心理准备，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

段飞忍不住笑了，“好，我答应你便是了，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没想到张正淳的要求竟然是这个，说起来，他好像确实是提过好几次。

不过每一次段飞都找借口给糊弄过去了，毕竟他的那些手段，还有106的事情，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了都不是好事。

但既然张正淳把这事情看的这么重，那这个机会，段飞说什么都要给他了。

张正淳总算是了了自己心头一桩大事，他激动的挥舞了两下手机，然后吩咐护士，又拿来了两大包的针管。

“院长，你要这么多的针管干嘛呀？”护士好奇的问道。

张正淳神秘的一笑，“这是我最新发明的针管疗法，你们俩也跟这一起学习学习。”

两个护士激动的顿时满眼星光，能跟在院长身边学习东西，是她们的梦寐以求的事情。

片刻后，在张正淳那间装修朴实但又大气的办公室里，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有男有女，声浪混杂。

……

小树林里，段飞的面前聚集了有数百只麻雀。

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城市，非常的常见。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段飞脑子都快炸了。

自打段飞说了两句话之后，这群麻雀就开始了这声势浩大的讨论，然而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他们一同说话的声音太多了，段飞连那只麻雀在说话，都盯不住。

这简直是快疯了一样的局面！

“都给我闭嘴！”段飞蕴含了怒气，猛地一声大喝。

遛弯路过的大爷，被吓了一跳，捂着老腰，喝骂道：“神经病啊你，对一群麻雀吼这么大声，有本事你让它们闭嘴。这些该死的鸟，从大清早就一直吵到晚上，搞得人连个午觉都睡不了。早就建议政府猎杀这些没用的鸟了，可没人理，还说什么城市特色，我去他吗的城市特色。”

段飞尴尬的一笑，挥手致歉，这大爷还真是个暴脾气，有点凶啊。

看着大爷甩着胳膊慢悠悠离去，段飞这才看向了已经安静下来的麻雀。

“你们有本事给我再吵吵，小心我给你们一锅烩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据说还是挺好吃的。”段飞恶狠狠的说道。

对这帮家伙给点好脸色，它们就有点飘了。

凶狠一点，好像才是对待它们的正确方法。

一双双小眼睛，骨碌碌转着盯着段飞，它们终于老实了。

“现在我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命令你们！替我办事，我替你们安置今年过冬的食物，大荒村听说过没有？在那里有丰富的物产，足以你们生存。”段飞喝道。

面对这么多的麻雀，他可没有那么多的东西作为给予他们的酬劳。

段飞千思万想，也唯有想到了毒王谷，给这群麻雀提供一片乐土，总比危机重重的城市里面要好一些。

“大荒村，听说没有？”

“没得啊！”

“你们听说过没有？”

“谁听说过去？有谁去过？”

……

“我……我去过，那里的人，在冬天非常喜欢套麻雀儿吃。”

……

此言一出，乱糟糟的讨论瞬间静止。

麻雀们机灵的小眼睛，警惕的看着段飞。

段飞苦笑了一声，那只麻雀说的没有错，大荒村人还真喜欢套麻雀。

其实也不是为了吃，主要是好玩。

“我让你们去的不是大荒村，而是大荒村背靠的大荒山！那里有些地方，你们肯定进不去吧？”段飞循循善诱的说道。

他就不信，他还镇不住一群麻雀了。

这越着急，事情就越难缠。

段飞想着赶紧回庆城，搞定宫兴国这一条线，同时也不想放弃继续寻找柳沫沫，他想两条线同时跟进。

但找了这么一群麻雀，真是他命中的灾星。

叽叽喳喳的声音再度袭来，吵得段飞脑子瞬间快炸了。

他很怀疑这群家伙，是不是也跟鱼一样，只有七秒的记忆。

刚刚镇住，他们转眼之间就已经忘了。

“都给我闭嘴！”这一回，段飞是真的动了肝火。

眼眸之间杀气萦绕，周身牵引而出的真气，镇的树丛间，黄叶翻卷，犹如狂风过境。

好似巨龙睁眼，真气怒放的段飞，牵引的周遭风云变色。

渺小的麻雀们在此时越发的渺小了起来，这浩渺风云间，他们就像是一粒小小的尘埃，生死只在一瞬间。

“我们干了！不要好处，我们干了！”

“干了！干了！小事而已。”

“大哥，别动火，这根本就不是啥事儿。”

“小的们随时准备好为大哥肝脑涂地，大哥别冲动。”

“手稍微往下放一点大哥，我们很好说话的，说干就干！”

……

这一回，段飞总算是听清楚了他们叽叽喳喳的话语。

因为，它们的口径统一了。

段飞犹如杀神一般的眼眸，扫过这群麻雀，缓缓说道：“你们如今所说的话，我权当作你们所立的军令状！若事情办不好，我就让定城改变一种特色，换一种市鸟！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麻雀们齐齐浑身一个激灵，抖擞着羽毛，连忙齐声喊道。

这是难得一见的整齐声音。

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之下，他们不敢有任何其他的轻举妄动。

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这个强大的男人，连个走神的都没有。

都在眼巴巴的等着段飞的下文，生死存亡的关头，它们战战兢兢的想要知道这个人类交代给它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我需要你们，帮我盯着一辆在前不久才开进定城的银色本田，尤其是注意车里面那个女孩的去向，有什么动向，随时给我回报，我现在要回庆城，我想你们应该能找到的吧？对了！车牌尾号239！”段飞喝了一声。

在强大的威压之下，他的声音即便说的再如何的轻，麻雀们也听的清清楚楚的，当它们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听力可是非常好的。

“没得问题，么的问题，我们这就动身！”

“是是是，现在就干！放心，我们绝对是有办法的。”

“对对对，哈哈哈，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没有办法，你弄死我们全族！”

众麻雀：……

“我的意思是，事情办不成，你弄死我们所有的麻雀，这点小事，嘿嘿。”

众麻雀：……

“好吧，事情肯定办成功！追踪向来是我们麻雀的特长。要是办不成，哥你把他们全灭吧，一个个的，对我很有意见啊。”

众麻雀：&%*%?%……

段飞冰冷的目光扫过众麻雀，说道：“我喜欢开玩笑，但不喜欢在现在开玩笑，我说出来的话，从来就没有不当真的。若事情办成了，我段飞欠你们一个人情，若事情办不成，其他的地方我不管，但定城不会有一只麻雀。”

段飞现在也就不讲道理了，要是真把道理讲下去，这群麻雀他不可能指挥的动。

唯有在生死攸关之时，才能爆发出额外的潜力，认认真真的去做一件事情。

这不仅仅是人，动物也是如此。

麻雀们噤若寒蝉，好半晌之后，才异口同声的喊道：“明白！”

段飞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像个样子，要是之前的那般模样，他真有灭了这帮家伙的心思了。

虽然是他找人家帮忙，还不带礼物，不许好处的，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可现在段飞正着急上火着呢，实在是经不住麻雀们的声浪攻击，一切等以后再说。

在给麻雀们安排妥当之后，段飞又去找了燕子、黄鹂、鸽子，还有乌鸦。

后面四者，安顿起来比麻雀们可轻松多了。

当段飞的气势外放，几乎就都答应了，甚至于不要段飞的任何好处。

这一次，不比任何的时候，事关柳沫沫的身家性命，段飞必须要谨慎周密。

出动五个动物种族排查，多多少少应该总会有一些收获的吧。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段飞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庆城。

一路上，把速度完全发挥到了巅峰。

高速上那些疾驰的汽车，都被段飞甩在了身后。

一进庆城，段飞就给张正淳打了个电话，双方约定在粮油市场碰面。

又是这个地方，段飞看着那熟悉的黑巷子，心情难言。

真是奇了怪了，好像那些不务正业的家伙，都喜欢往这些地方钻。

不过也是，他们本是同流，不论身在什么地方，都要保持放浪形骸的。

段飞生怕再次被纠缠，就点了一根烟，蹲在外面的马路牙子上等着。

不多的一会儿，一辆轿车停在了段飞的面前。

张正淳火急火燎的从车上冲了下来，冲段飞喊了一声，“飞哥！”

段飞看了一眼那辆宝马，揶揄道：“亿万富翁就是不一般呐，现在出行都改头换面了，宝马还配司机。”

“飞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医院里一护士的，因为事情着急，我就让她送了一程。”张正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段飞没再说废话，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人在什么地方？”

“就这里面，一家叫红艳的小旅馆。”张正淳边跟上段飞的步伐，一边说道。

在这里面找人，就让段飞很烦闷了。

尤其是在这里面的旅馆找人，他娘的更费劲。

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旅馆，长包房，短租房。

在地图上是根本定位不到的，就连106也做不到。

可能106觉得做了也是浪费时间，因为这里的小旅馆，更换主人和名字太频繁了，有可能一个月就连换个三四茬。

很多人都是带一批女孩子来，把小旅馆租下来，换个名字，捞上一笔钱，等风声紧的时候，立马撤人换其他的地方。

所执行的完全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策略，这几乎谁也拿他们没辙。

小本经营，只要有人就行，他们也不在乎其他的。

没有其他任何的捷径，段飞和张正淳只能挨家挨户的找。

“一人一边！”

从最边上的巷子开始，段飞划分了一下，两人一人一条巷子的进，节省一点时间。

在这里找人，也是最为尴尬的。

一进巷子里面，稍微僻静点的地方，那小胳膊就伸出来了，莺莺燕燕的声音，是一个接着一个。

“帅哥，耍不？”

“包高兴！”

“小哥哥，人家刚18哟，品一哈？”

……

段飞只能目不斜视，歪着头往上面的招牌看。

莺莺燕燕，容易看花眼，会把正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