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这个时候你在叶家会做些什么？”许佳茹坐到叶苒身边，低声问道。

叶苒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点，笑着说，“跟现在一样看电视呗。”

“也看春晚啊？”许佳茹笑了笑，又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母亲想问的是叶盛斌吧？叶苒沉默片刻，才道，“叶老爷子和父亲他们会一起喝茶下棋，女士们打打麻将，熬过新年就可以去睡了。”

许佳茹听完后不说话，盯着电视看过两个节目，又出声问道，“你父亲……他有，有没有提起过我？”

许佳茹终究还是问出来了，她自以为可以做到意那个人的事，但今天还是忍不住想从女儿这里知道一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提过，但不多。”叶苒望向母亲，轻轻地道，“您要是想见他，我可以转告。”

许佳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转瞬即逝，连连摇头，“不了，还是不要打扰他的生活了。”

叶苒默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缓缓地说，“母亲，您该往前看了，有些事情错过了虽然可惜，却也不能再挽回。”

许佳茹叹一口气，语调沉重，“怪我当时非要和他怄气，换了工作，又丢了，原来再亲密的关系也经不起一方的杳无音讯。”

叶苒怔怔地听着，许佳茹无力地笑笑，“小苒，你千万不要学妈妈，遇到人要好好把握。”

“妈……”叶苒轻唤一声，许佳茹愣了下神，女儿自从懂事起就开始叫她母亲，两人虽不至于疏远，却也不似一般家庭那么亲密，一方面是女儿懂事早熟，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对叶盛斌的消失不能释怀，对女儿时冷时热，敏感早熟的叶苒觉察到了，所以，母女两人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佳茹偏过头去，很快又转过来笑道，“你今年叶家过年，没有关系吗？”

叶苒笑了笑，“没事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跟您一起回来。”平心而论，跟母亲回来老家过年比在叶家轻松多了，她叶盛斌一家反倒能更自在些。

提示音响了几声，叶苒拿过来看了下，是几条拜年的短信，叶苒一一回复后朝母亲笑道，“同学发来的短信，还有一个小时呢，这就开始拜年了。”

许佳茹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起身道，“我去看看你孙叔叔，你那两个表舅估计要灌他不少酒。”

叶苒跟着一块站起来，“外面那么黑，我跟您一起去吧。”

“不用，又没多远，外面热闹着呢，你留下看家吧。”许佳茹摆摆手，知道她不爱与这些半生不熟的亲戚客套，就一个人出门去了。

叶苒关好大门，在院子里站着看烟火，空气里夹杂着炮仗独有的味道，乡下过年的氛围比城市浓郁得多，看上去甚是热闹。

一排排烟花绚烂绽放，叶苒看了一会儿，揉了揉冻得发凉的脸颊，进屋关了电视，洗漱过后回房间躺在床上找了本书随便翻着，到底还是在叶家养成了习惯，不熬过十二点是睡不着了。

叶家老宅里，今年叶苒，最高兴的是叶瑾航，他又能多了点时间总结那些课外读物的，叶苒走之前特别提醒过他，这次的考试可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叶瑾航，你竟然在房间里看书？”叶希推门进来，吃惊道，“大年夜还在用功，二叔不是说你这次期末考得挺好的吗？”

叶瑾航迅速把书藏到抽屉里，皱着眉头道，“小希姐，你进来前好歹也敲下门吧，万一我这才洗完澡出来，那得多尴尬啊。”

叶希“哟”了一声，“什么书啊？还藏起来不让我看。”又笑他道，“你光的时候我们都一起玩儿了，这会儿怎么反而害羞起来了。”

叶瑾航避而不谈藏起来的书，只是道，“那是小时候，怎么能跟现在一样？”叶瑾航不满地嘟囔，“你一个女孩子好歹也矜持点嘛。”

叶希好笑道，“叶瑾航，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摇手不耐道，“快别废话了，马上要放烟花了，赶紧和我下去吧。”

叶瑾航站起来，跟她一起下楼，照例叫了茶室里的爷爷，爸爸和大伯，一家人一起出去，看他和叶希开心地点火，美丽的烟花斑斓升空，缤纷绽放。

叶盛斌叹道，“可惜小苒没在，她要是能看到该有多好。”

叶老爷子看了大儿子一眼，旁边的叶盛珉接过话，笑道，“小苒老家那儿也会放烟花吧，她也能看到的。”

“那怎么会一样。”叶盛斌低声说了一句，被烟花的爆炸声掩盖，叶苒放假后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就跟着母亲回老家去了，这一年到头他跟女儿相处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离新年还有半分钟的时候，叶苒给周蔓发了条短信，放下，拉上被子，过了三秒钟，还是爬起来拿过，编辑好一条信息赶在最后几秒钟发了出去。

陆家客厅，才给叶希发完信息的陆子翰打开新消息，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简单直接，还真是叶苒的风格，陆子翰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接通后低声笑道，“新年快乐啊，叶学霸。”

低沉的笑声让叶苒呼吸快了半秒，又很快笑道，“新年快乐，你还没睡啊？”

陆子翰打了个哈欠，含糊道，“马上要睡了，你呢？”

“我也是，晚安。”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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