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个时代，没有点身份背景，能活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是容易的。虽然莫凡并不歧视这些用各种手段谋生的人，但是居然敢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的人，莫凡就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不管是谁。至于为什么善良的人比恶人更容易受到欺负，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一个成本问题。

欺负一个善良的君子，成功了就成功了，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而你得罪了一个恶人的话，即使成功，也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在私底下报复自己。所以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在人面前展现出你并不好欺负的一面，并且让他们明白，欺负你的代价很大，那样，你就会少很多的麻烦。

小女孩在莫凡捏住了自己肩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干的事情，肯定已经被这个给自己糖果的男人给识破了。也不再犹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刚才还处处可怜的小姑娘用力一口就咬在了莫凡的手臂上。

莫凡吃痛，下意识的缩手，小姑娘就趁着这个空档，向前跑了两步，把自己怀里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包括莫凡刚给她吃，却舍不得吃的半块糖果，嘴里大喊道：“哥儿，快跑，不要再出来找小娘了。有了这些钱，娘和你们今年冬天就能活下去了。”

东西刚刚掉在地上，立刻就有五六个和小娘差不多大的孩子，跑了出来，趴在地上，捡到小娘扔出的东西，一刻也不停留，溜进小巷，就迅速钻进了狗洞。莫凡知道，除非卫所里的大头兵都在，不然指望着自己一个人去追上他们，是不可能的。

小娘因为前冲的力量过猛，扔东西时使用的爆发力过大，导致手臂有些脱臼，人也摔在了地上，膝盖因为没有布匹的保护，直接碰在了青石板上，鲜血直流。不过小娘却并没有哭闹，反而任然是很安静的躺在地上，着莫凡的惩罚。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要说莫凡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当然，莫凡也不可能就像一般人那样，东西丢了，就折磨这个偷东西的小姑娘用来撒气，相反，莫凡不但没有拿起皮鞭抽到小姑娘，反而是直接把小姑娘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向着自己的店铺走去。

小姑娘见莫凡非但没有像其他人对付小偷一样把她打的死去活来，相反还给自己伤口止了血，背了起来，小姑娘此刻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对方没说话，自己也没敢问，就这样默默的行走在人群之中。

半晌，小娘才道：“我承认，是我偷了你的东西。”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打我？”

“哦，打你的话，你会不会把东西还我？”

“东西已经我这了。”

“那打你有什么用。”

“那你着背着我是打算干嘛？难道原谅我了？“

莫凡直接回头白了一眼小娘道：“你觉得，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发了个善心给个小姑娘送糖吃，结果糖还没吃完，自己的东西却被小姑娘偷了个干净，换做你，你能就这样原谅她吗？”

小娘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道：“不能。”

“知道就好。”

“那你打算把我送到哪里去？”

“听说，草市那边有人在喜欢买你这样的小姑娘暖床，我打算去碰碰运气。”

小姑娘，想了想，倒是建议道：“其实，你不用去草市的，小娘身上的肉少，就算那些有钱人把小娘买了去，也会嫌小娘硌得慌。”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减少点损失？”

“卖到凤鸣楼吧。”

莫凡听到小姑娘说道这个，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忙问道：“凤鸣楼？那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听到莫凡这样问，竟然有些高兴起来，道：“你不是有钱人吗？凤鸣楼都不知道？就是每年都收很多像我这样年纪小女孩的地方。”

“是吗？他们收你们这样的小女孩干什么啊？”

小女孩明显抖了一下，莫凡后背顿时感觉潮湿一片。不用想莫凡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显也感觉到了小女孩的恐惧。

只听小娘哆哆嗦嗦道：“好的苗子会被好好养个一两年，然后当做祭品或者送人的玩物。像我这样的，可能会被卖到海上，听说那里有很多杀人不眨眼的有钱人。”

莫凡心里一惊，在海上杀人不眨呀的有钱人，海盗吗？他们买这些小男孩，小女孩干嘛，难怪说，倭国和大明也建交这么久了，浪人怎么好几十年也不断，难道他们不会老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说的。”

“你爹是干什么的？”

“毛大帅的密探。”

“那他现在在哪?”

“死了。被他以为的最好的兄弟田叔叔给毒死了，母亲也自杀了。我躲在了院子后的假山里逃了一命，在外面找吃的时候被甄娘看到了，就把我接回去抚养了，给了我好多好吃的。”

“甄娘？她是谁？”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小姑娘慌张的回答道。

莫凡也不着急逼问，反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道：“小娘，那你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小娘又仔细的看了莫凡一边，还用自己的鼻子闻了闻莫凡的脖子，搞得莫凡一阵面红耳赤，道：“你是个好人，身上有淡淡的汗味，但是不浓，说明你不是特别有钱的那种，因为那种人，不管怎么样，身上都是会带有一些花香味，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从别人那里粘的，而且你身上也没有血腥味，所以说应该算个好人。”

莫凡也有些奇怪，一般不都是慧眼如炬吗？是么时候鉴别坏人靠鼻子了。“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闻出来的，但还是觉得很样子，谁教你的啊？这么厉害？”

“当然是甄娘了。”话说到一半，小娘又慌忙的遮住了自己的嘴，忙解释道：“都是小娘自己琢磨出来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看了看这个傻的有些可爱的小姑娘，莫凡也不太忍心伤害她们了，只是道：“算了，能活着都不容易，现在你立刻带我去找你们的甄娘。”

“我不知道啊，哪里有什么甄娘啊？”

“你偷走的不光有我的碎银，还有银票和一块锦衣卫千户，于大人送的玉佩，那东西不是凡品，是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么个小镇子上的，要是他们真的去银楼或者当铺抵押，相信我，她们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小姑娘此刻终于是慌神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往下滴落，嘴里面大声的喊道：“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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