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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铸剑 上

作者:佐久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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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明斯特因为某人的粗暴反击而变的乱成一片的时候,那人却在一处用石块砌成的简陋小院内晒着太阳,一副悠然自得模样。

此时的辛特盘坐在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目冥想,他的呼吸均匀,任凭太阳暴晒却始终纹丝不动,如果不知道的人经过,还以为那是一尊雕像。

而在他的不远处,一名魁梧的,皮肤黝黑的小伙正在卖力的拉着风箱,而石屋内的火苗也随着风箱的扯动传出猎猎作响,直窜房顶。

这是一个造型奇怪的风箱,风箱的箱体足有一人高,长度就占了半间锻造室,所以负责拉风箱的人只能站在屋外干活,风箱整体漆黑,表面翻着幽幽的光泽,显然不是用平普通的木头或者金属制造而成,而最奇怪的是,风箱竟然有上下两根提拉干,和一根如同绞盘机一般的把手,这已经颠覆了普通风箱的构造,很是怪异。

而此时,那黑皮肤的青年的手臂的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没拉扯一次推拉杆,都显得格外吃力,似乎他拉的不是风箱,而是一辆载满货物,却没有轮子的破车一般费劲。

小伙额头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滴,而他脚下的土地也湿了一片,但他却没有怨言,反而脸上充满了虔诚,而双眼中也迸射这兴奋的光芒。

“好了,鲁尔,你可以过来休息一个时辰,如果顺利的话,辛特这小子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青年的石屋身后传来,似乎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青年听到这个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便摸了一把汗,这大步迈向石屋门口,而石门的正立面,摆放着一把躺椅,躺椅之上,一名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正躺在躺椅之上,他右手拿着蒲扇扇着风,而左手正在把我一根紫色的小角,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根本就是辛特的断角。

青年走到男人旁边,恭声道“师傅。”

“嗯。你先休息一下,这位了开炉,已经拉一夜风箱了,现在炉子需要醒一醒,一个时辰刚刚好。”男子头也没抬,随口说道,眼睛始终定在那紫色犄角之上,似乎对自己徒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鲁尔却看是知道的,这可不是师傅对他不关心,而是师傅对什么东西着迷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的行为,就拿一年多前,辛特拿给师傅的那跟水晶蛛王腿,他就是不眠不休的看了整整三天,然后才开始想尽办法剥了那么一小块,开始测试熔点,光检验这一种材料,师傅就用去了整整半个月,可见师傅对这一行的喜爱和严谨了。

“对于锻造师而言,每一把亲手锻造出的武器,都是如同他们的孩子一般,而锻造的过程,就是生孩子一样,哪怕只是一小步错误,都会让这条生命受到危险。所以力求每一个孩子都能够得到人的认可,并且顺利降生,在锻造之前,从选材,到配料,以及武器的设计,都需要尽善尽美,亲力亲为,只有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武器锻造中,才会锻造出有灵魂的武器。”

这是师傅在收他为徒的第一天,告诉他的话,什么是有灵魂的武器,他不清楚,因为他跟着师傅这么多年,统共也没锻造过几把武器,而那仅有的几次,师傅还说他磨练还不够,没有资格参与。

倒是锄头,镰刀,什么的农具他倒是锻造了不少,虽然师傅经常会把他锻造的东西批的体无完肤,一无是处,可就是这样,他锻造出的农具也是明斯特质量最好的,虽然师傅每次都要求他将这些农具拿给某个奸商代为专卖,赚的钱只够成本他有些恼怒,但是每次听到奸商口沫横飞的告诉他,买了他的农具的人就交口称赞他的质量好的时候,他还是打心里感到高兴,因为认真的工作得到了认可,这就是最大的满足。

深深呼了一口气,鲁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看了看烧的发红的锻造炉,心中默默念叨着“我也终于可以参与锻造真正的武器了。”

反身走出屋子,鲁尔在房檐下找了处阴凉之地,靠在墙壁上,目光灼灼的看向小院中的那对阳光曝晒无动于衷的人,响起昨天晚上的事,鲁尔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辛特大哥是在昨天晚上突然到访的,而他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希望师傅能够在三天之内锻造出他想要的武器,但这个要求连鲁尔都觉得辛特大哥这是强人所难。

根据以往的经验,想要锻造精品的武器,就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精炼锻造材料,只有这样,才能把材料中的杂质尽量淬炼干净,越是精纯的材料对于第二阶段的融合效果越好,而这个过程就是十分缓慢的,这是一道没有捷径的精细活,总的来说,就是考验锻造师的耐心和细致,而对于技艺高超的工匠来说,唯一的区别只是淬炼杂质的数量,提高材料的质量而已,但在时间上的基本差距不大,而这一过程一般需要一天半。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计算的话,在淬炼结束之后,还需要融合材料和千锤百炼两道工序,剑胚才算是成型。

相对于精炼的工序而言,融合材料容易一些,但这也是建立在平日了不停的重复试验的结果,特别是不熟悉的材料,尤为麻烦,给辛特锻造这把武器,鲁尔当然知道师傅准备的有多充分,但他同样也有担心,因为师傅现在手中把玩的那枚诡异的魔角,则是昨天辛特大哥突然拿出来,并且希望能将这角也一同铸造在武器中,这个要求有过分,也很突然。

对于已经成熟的融合工艺来说,一种新的材料往往便是是一种巨大的危险,他可能破坏整个如何的链条,失败的几率无限提高。

鲁尔在辛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最了解师傅的性格,师傅从来不喜欢什么惊喜,他经常说自己是一个严谨的手工艺人,他看重的是是自己的技术,所以他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很少干这种鲁莽的事,而显然辛特大哥这种心血来潮的新闻触碰了师傅的逆鳞。

事实也正如鲁尔所想的那样,只是让他没有猜到结果的是,当辛特用那怪角展示了一下它的威力的时候,师傅的眼睛就亮了。

这也难怪,就连他这种没学过什么武功的人,也能从怪角上感到死亡的心悸,师傅心动也很正常,于是在思考了不到十分钟之后,师傅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

但师傅却也提出了两个条件。

第一,就是让辛特大哥去屋子外面心绪,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开工,如果因为辛特大哥浪费时间而导致无法准时完成,他不负责。

第二,就是武器的设计,他全权负责,并享有武器的命名权。

对于者两个条件,第二条,鲁尔还能想明白,毕竟这次师傅为辛特大哥铸造的是一把极品武器,用师傅的话说,就是接近的存在,铸造一把,是锻造师的梦想,所以获得命名权,是一种殊荣,但是对于第一条,他却有些搞不清楚了。

但辛特大哥却是二话没说,直接走出了石屋,幕天席地的,就开始了盘腿打坐,从昨天夜里到现在,竟然真的没有动过一分一毫,就如同化作石头一般。

鲁尔的眼睛一直观察这辛特,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在如此爆裂的阳光下,辛特大哥竟然没有流一滴汗,而他的头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竟然在从黑色,变成银交加的颜色,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的确更像是一年多前的辛特大哥了。

而这只是表面上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鲁尔觉得辛特大哥似乎变的更加平易敬人。

“怎么样,看出了些什么?”就在鲁尔长大嘴巴,目不转睛的看着辛特的变化的时候,无名从屋里走了出来,随意问道。

鲁尔赶忙站起身来,恭敬的道“师傅,徒儿愚钝,只看到辛特大哥现在的状态有些怪异,似乎正在有些变化,其他的,就是觉得他不像昨天晚上来的时候那把难以接近了。”

无名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昨天他来的时候,身上充满了伶俐的杀意,而且有血腥之气和煞气在他周身浓郁不散,自然是让人退避三舍,不过一般的情况下,高手对于这种状态隐藏的比较好,除了那些感知敏锐的生物之外,我们人类是很难察觉出这变化的,虽然你只是有一些模糊的感觉,但还是值得赞赏的。”

鲁尔张了张嘴,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但旋即抬起头来吃惊道“师傅,你的意思是,辛特大哥杀人了?”

无名对此不以为意,豪气道“武者,自然会有战斗的时候,这有什么奇怪的,就如同我们锻造师一般,既然做了这一行,就要有自己亲手锻造出嗜血凶器的觉悟,难道你以为我们锻造出的武器是用来欣赏的么?”

鲁尔的脸色有些苍白,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师傅如此说法,这让他有些惶恐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锻造的武器越多,质量越好,死的人就越多,那他不是就成杀人的帮凶了么。

他一直都是沉迷在锻造之上,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制造的是杀人的凶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锻造这门技艺,直到师傅这醍醐灌顶的话语,才让他重新归回了现实,但这现实却是残酷的他浑身发冷。

似乎是看出了鲁尔的心情,无名拍了拍鲁尔的脑袋说道“傻小子,武器虽然是凶器,但却没有善恶之分,分善恶的只是拿着武器的人,同样是杀人,有的人是救人,有的人是自己,只要我们锻造师能把我住这个度就足够了。”

鲁尔心性单纯,听到老师如此一说,心中却宽松了不少,但仍然有些不解的问道“师傅,那我们如何把我这个度?”

“看心。”无名指了指鲁尔的胸口,认真说道“只有这里才是判断的唯一标准,至于如何看,等你能够铸造出和我一样水平的武器的时候,你自然就能明白。”

鲁尔点了点头,询问,因为他知道,他和师傅的差距还很巨大,既然那是以后的事情,那么现在,他便纠结,只要跟着师傅,那就足够了。

转过头,鲁尔看向辛特,又好奇的问道“师傅,你让辛特大哥,到底的是什么?”

“心境,想要完成锻造,就必须心境如一,心无旁骛,作为这次锻造的辅助,不管是我,你,还是他,有一人在锻造过程中,心境有所动摇,都会失败。你的心思单纯,只要心无杂念自然可以达到那种境界,所以我不担心,但辛特不同,他的戾气太重,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是煞气冲天,从我当年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杀戮深重的人,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一般杀戮深重的人,必然会心神受损,并且会有怨气缠身,导致整个人显得阴沉可怕,性格乖张,但这小子却始终有这一双清澈的眼神,这说明他还没有迷失自我,并且对于自己的行为有者清醒的认识,虽然凭借此点,我虽还不能百分百断定,他是一个好人,但却肯定,我锻造的剑用在这种心智坚韧的人身上,绝不辱没了我的名声,而最的嘛,呵呵,就是他给我带来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材料。”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无名也忍不住笑了声来,也许连他自己都知道,前面一切的理由都不如这最后一点。

无名又望了辛特一眼,似乎是自语一般,低声说道“不过,看样子,这两年他的确是进步了许多,而且戾气也有所减少,看来是得到了感情的滋润,不知道是爱情,还是友情呢?”

师徒两人默默的站立良久,忽然,无名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中,不知何时,一直沉寂不动的紫色断角竟然亮起了微微的光芒,竟然如同呼吸一般明暗不定,而远处的辛特的头发,也似乎在回应断角一般,在紫色和银色只见交替变换。

鲁尔看着辛特头发颜色的缓缓长大了嘴巴,他并没有注意到师傅手上的断角的变化。

无名不动声色看着这场景,眼神晦涩不明,直到片刻之后,断角重新归于平静,而辛特的头发终究还是银色多于紫色之后,他才重重的突出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了然之色,口中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如此的话,你选择将它加入武器中,倒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半个时辰之后,辛特终于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一抬头,便看见一脸好奇的鲁尔,和面无表情的……

辛特的眼睛忽然睁的老大,他揉了揉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鲁尔旁边的人,这人虽然长者一头白发,但面容却是颇为俊朗,皮肤白皙,长着一双丹凤眼,狭长魅惑,高高的鼻梁,纤薄的嘴唇,脸上整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根胡茬,看起来十分干练,倒是一个难得的美少年,只是他的眼角有几根鱼尾纹,并且气度不凡,倒是和锻造大师无名颇为相似。

只是,在辛特的记忆中,无名大师可是一位虬髯大汉,并且他昨天来的时候,也是那样的造型,今天一见他有些不敢相信,半晌之后,才不敢确定的问道“你……你是无名大师?”

无名皱起了眉头,不悦的反问“怎么,有问题?”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辛特终于放下心来,他站起身来,面色怪异的看着面前的无名,半晌之后,他诚心赞叹道“无名大师,别人叫你六老怪,真是委屈你了,说实话,你这模样,说你三十也不为过,绝对的帅哥。到哪都能迷倒一群少女。”

听到此话,无名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冷哼一声,甩开袖子,转身进屋了。

这下,辛特更加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了,却见鲁尔早在旁边挤眉弄眼了,他悻悻的走过来问道“鲁尔,你师傅这是咋回事?”

鲁尔没好气的瞪了辛特一眼“辛特大哥,你怎么乱说话,师傅最讨厌别人夸他长的美了,你没看刚才我使劲给你眨眼么?真是浪费我的表情。”

辛特一时有些尴尬,如同当年那把忍不住挠了挠头干笑道“那无名大师怎么突然又刮胡子又洗面的,好像连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

“嘘,别乱说话。”鲁尔赶紧用食指放在嘴巴前,示意他别那么大声“这是师傅这一脉传下的规矩,凡是的铸造,都必须收拾整洁,这代表的是对锻造之神的尊敬,你小心别把老师惹毛了,不给你锻造就你哭吧。”

正在两人挤眉弄眼的是时候,石屋里却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你们两个还不进来,到底还锻造不锻造了?”

两人齐齐噤声,乖乖的走了进去,铸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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