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姐，不用着急，我并没有说凶手就是宰猪的，”纪临冬耸了耸肩，“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易唐兴奋地嚷嚷：“哎，纪临冬，为什么不去查一下那个钉子啊，说不定能有凶手的线索。”

“生锈的钉子，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它们不是被凶手买来的。而且１５ｃｍ的长钉在建筑工地中很普遍，又是生锈，如果我的想法没错，应该就是这几栋旧楼附近脱落或被凶手拔出的钉子，”纪临冬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今天很晚了，如果可以，改天我陪你单独去找，让你过一把侦探的瘾。”

正说着，那栋屹立在黑暗中的阴森公寓就已经出现在纪临冬四人的视野里。纪临冬找了个地方停好了车，拉开保险带开了门。

於兮看着面前那黑漆漆的楼层，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尽管身边有三个大男人陪着，可她只要一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忍不住地颤抖。

“於兮？”

听到裴铮的声音，她抬头看向他时，见到了他眼底的担忧。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儿的，裴铮。”

纪临冬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然后抽出一支，将烟盒递到易唐面前。

易唐无情地拒绝了。

纪临冬看了裴铮一眼，然后把自己嘴里叼着的还没点着的那支也给放了回去，“走吧，於小姐家在顶楼。”

四个人一起爬上楼梯时，楼梯上并没有灯。虽然透过外面路灯模模糊糊照进来的光线可以大致感应出路的方向，但是易唐还是在拐角处踉跄了好几次。

“这栋公寓已经建了很多年了，灯也坏了很久了，”於兮一边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一边解释，“这里没有物业，楼梯上的灯又是大家公用的，没有一个人肯自己掏钱修灯，所以就一直坏到现在。”

“难为你了，於小姐，”易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脚下的楼梯，拿着手机一边照明，“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楼道里黑漆漆的，想来是有点恐怖。而且你又住顶楼，这里还没电梯……”

“到了。”

纪临冬跨上最后一个台阶，然后看了於兮一眼，“那么就从这里开始，请於小姐开始回忆一下当时你进门的情况吧。”

於兮疑惑地看过去，“现在？”

“是的。在凶手将尸体碎块放置在你家之前，你一直在家里待着没有出去。那么应该是你昨天出去的那段时间，凶手才抛的尸，”纪临冬道，“所以请从现在就开始还原一下你当时的所有动作，不要忽略一个细节。”

“可是为什么不会是晚上？昨天傍晚我回到家时，就直接睡觉了，没去卫生间，所以并不知道凶手到底是什么时段抛的尸。有没有可能，是在我睡着后，凶手偷偷溜进来的？”她提出疑问。

纪临冬听了她的话，却摇了摇头，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之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查看现场采取样本时，我就已经让老查——我们警二队的队长调查了这栋公寓里的所有住户，基本了解了一下情况。你之前也说了，有个这里偷窥狂一直在偷窥你，不论白天黑夜。其他住户也有反映这个现象。另外老查还告诉我，你们这栋楼的住户基本上都是有点异常的人……”

易唐笑嘻嘻地接下纪临冬的话尾，“是啊，这里住着变态、小偷、流氓混混、白领、作家，还有几对思想行为异常的夫妻和一个老太太，从分类上来说，只有於小姐、那个白领和老太太比较正常。因为我和老查一起去调查问话的时候，他们的行为举止都很……”

想了半天，终于用上了一个通俗的形容词——

“神经病。”

“凶手极有可能来这栋楼里踩过点。只是没有摄像头，”纪临冬想了想，“如果特地来调查过，那么，凶手一定也知道，这栋楼里住着的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在晚上作案，很有可能遇上这栋楼里的夜耗子。这杀人犯和偷窥狂或者盗窃犯万一遇上，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可是光明正大的白天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伪装成来楼里修水管的管道工，或者推销员等等可以自由出入这栋楼而不引人注目的角色。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严肃地说，“於小姐，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於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慢慢领着纪临冬他们走过去，她说：“昨天我是在楼道里摸出钥匙的。然后，我走到门边，拿着钥匙开了门。”

扭动门把，把门打开后，然后看见了那扇窗户。她指着那扇窗户说：“打开门后，我发现窗帘没有拉上。”

纪临冬突然问道：“你确定你出门前是拉上的么？”

“……我不确定。不过，一般情况下我是会拉上的，可能昨天是出门太急，所以忘记了。”

“然后呢？”

“我就在这里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觉得有点累，就走到房间里头睡觉了。半夜里想上厕所起来时，我没开灯。因为我是作者，有时候码起字来昏天黑地的，已经习惯摸黑了。那会儿意识还不怎么清醒，就走进了卫生间……”

纪临冬思考了一会儿，又问：“这么说，你一开始没有发现卫生间里有尸块？”

於兮想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胃部也有些翻涌。

“……是的。走进去的时候，地面湿湿的，我以为是积水，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后来刚刚坐上马桶，手臂就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我以为是卷纸，所以就弯腰去捡。捡起来时，我觉得那个东西很冷，又滑滑腻腻的，感觉不像是卷纸，所以就开了灯。”

然后——

灯光照亮了卫生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个冰凉又滑腻的东西，最先几秒并没有反应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它惨白惨白的，细细长长，上面有一块块片状的暗紫红色斑痕。再看上去，是五个惨白的指头，指甲猩长。

这时候，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是随即，视线转移所到之处，那些她从未见到过的东西瞬间填补了她脑中的空白，完完全全充斥了她的整个神经末梢。

旁对着马桶不过半米的洗漱台上面放着一个人头，长发披散，僵硬地张着嘴巴，扩散的瞳孔十分骇人。肤色惨白地像是被上过漂白剂，被砍断的颈部与洗漱台相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那歪歪斜斜的嘴巴似乎努力地想要笑，可是却因为尸僵而极尽扭曲。

她的鼻尖，离那个人头的鼻尖的距离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甚至，她再往前一点，唇就能碰上那个人头苍白冰凉的肌肤，将其扭曲邪恶的笑容吻去。

比平时面对面说话的距离还要近，传说中的亲密距离。

各个尸块被切成一块砖头那样的大小，在她右手边的墙上拼接成了一个无规则八边形的轮廓。轮廓的中间，还有一个用血写的英文单词——

“Ｈｅｌｌｏ．”

血水沿着墙上的瓷砖，从那些尸块上流下，然后在地面上汇聚出了一洼洼积血。

她全身的血液都被这寒凉的温度冻结，惊恐至极，立马从马桶上站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大，那个人头突然调到了地上，顺着血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冰凉阴冷的温度贴上了她沾满血水的脚背。

她反射性地低下头，正对上了那个人头诡异阴测的眼睛，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那张开的嘴巴露出来森森的牙齿，与她的小腿……

“啊啊啊——”

她尖叫一声，那只之前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惨白手臂落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回了人头的身旁。

这么看起来，像极了从地面上的血泊里钻出来的阴鬼。

她吓得迈开步子向外跑去，任那地上的血水溅满了脚踝和裤子，一路尖叫着跑出了公寓。

……

回忆起这段的时候，於兮的唇色也有些发白。仿佛只是这般回想一下，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惊悚。

易唐和纪临冬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到电脑旁边的那扇窗户外面向下望了望。

裴铮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了她身上，然后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低眸看着她时，万分温柔眷恋溢满其中，但却怎么也没有张开双臂去抱她一下。

“好了，於兮。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那就不要再去想它。”

於兮看向他，然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别担心，我没事。”

易唐见此，把头转向纪临冬，“你看了这半天的，到底发现了什么啊？於小姐好不容易把这一切都说完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纪临冬低眸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那扇窗户，眯了眯眼，说：“於小姐，你很幸运。你不是凶手要杀的对象，只是被他随机抽中的‘局部’。”

“什么意思？”易唐对他的结论感到惊愕，“他还要继续作案，扩散到市中心吗？”

“没错，”纪临冬指了指窗帘，回过头去看於兮，“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的话，昨天傍晚於小姐回家时，凶手应该还在这个屋子里的某一处，偷窥着於小姐的一举一动。”

於兮呆呆地抬头，“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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