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终于来了，水暖了，风也暖了，小河边柳树绽出了嫩绿嫩绿的芽，花儿都竞相开放了，李群的脚经过医生复诊也同意脱拐了，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小河直街了。&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李群一走，王志也走了，他说房子也装好了，也该回去了。攸悠不知道王志有没有去看望李群，但她相信他一定会去的。许可也回来了，只不过他是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回来的。

他先去幼儿园接蹦蹦。这是他第一次去接蹦蹦，他在杭州的日子里，从来不愿意去幼儿园，他说这么多小孩哭的哭，闹的闹，看着头痛。可是等他到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告诉他蹦蹦已经被爸爸接走了。

“爸爸？我就是蹦蹦爸爸啊。”

“蹦蹦爸爸我还认识的，圣诞节搞活动的时候一起来的，你要是想拐小孩，请你出门右拐，前面巷口有个派出所。”老师警惕地看着他，给他指明了方向。

许可疑狐地往回走，却被钱大妈拦住了去路，“小许，来来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

许可跌跌撞撞地回家，发现蹦蹦正在王涛家玩。

“蹦蹦。”许可站在门口。

蹦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玩橡皮泥。

王涛闻声出来，“蹦蹦，你爸爸回来了。蹦蹦，这是你爸爸。蹦蹦……”

蹦蹦始终不吭声，许可头晕目眩，只想赶紧回屋。

一会儿，王涛拉着蹦蹦的手也过来了。“蹦蹦她妈今天有事，委托我接的蹦蹦。蹦蹦，你在家，王伯伯走了。　”

蹦蹦转身想跟着一块走，王涛又把她推回屋，“你在家好好呆着。”蹦蹦一脸委屈地立在原地，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许可。

不过王涛又转身回来了。“许可，我能跟你谈谈吗？”

许可抬眼看了看他，不做声。

“我这可能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有没有想过要结束海员生活？我看蹦蹦妈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支撑也挺不容易的。一家人嘛，总是最好在一起，对小孩的成长也更有利。”

“我考虑一下。”许可有种想大开杀戒的冲动，这个男人装作关心的表情让他怒火中烧，可是他忍住了。无论什么事，都等攸悠回来再说。说考虑一下，只是一个男人想保住一点可怜的自尊。回来管住这个即将破碎的家，还是继续做个无牵无挂漂泊天涯的浪子？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他心底，他只愿意做个浪子，不愿意被家庭束缚。

“那你认真考虑一下吧。”王涛拍拍许可的肩膀，走了。

攸悠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门敞开着，许可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她惊喜地叫道：“你怎么不通知一声就回来了？”然后激动地跳到沙发上，整个人都趴到许可身上，在他脸上又亲又咬，许可一把推开了。

“怎么了？”眼泪要下来了，但是一定要忍住啊。

“你跟王涛，是真的吗？”许可满脸怒容，小麦色的脸涨得又黑又红，蹦蹦见状赶紧躲进了攸悠怀里。

“你相信吗？”攸悠淡定的回答。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终于体会到谣言杀人的感觉了。

“我不信，可是事实让我不得不信。”

“你现在是来审问我的吗？所以你今天一声不吭地回来是来抓奸的吗？”

“是的。”许可嘴犟，其实他回来只想给攸悠一个惊喜，没想到蹦蹦被接走，钱大妈来告状。

“不管挑拨的人是什么目的，我都明确告诉你，没有这回事。”攸悠坚定地说。

“真的吗？可事实是我去幼儿园接蹦蹦，老师说被爸爸接走了，说你们圣诞节一起搞的活动，还怀疑我是骗子，我好奇怪究竟是哪个爸爸，原来是隔壁老王呀，怪不得房子也要买在一起，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没好上。圣诞节是幼儿园要求一家三口，王涛是蹦蹦邀请的，买房子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会买。”

“蹦蹦屁大点人知道邀请？你当我三岁小孩？他连幼儿园活动都出席了，他是爸爸，哪我是什么？我是不是第二个武大郎？”许可阴阴的说。

“你这么想做武大郎？”攸悠突然觉得好想笑，这人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可是这种笑激怒了许可，许可对着攸悠太阳穴挥手一拳，水手的力量让攸悠立刻昏了过去。

攸悠醒来的时候，见蹦蹦正在默默地流眼泪，眼睛惊恐地盯着许可，许可什么也不动作，冷冷地看着她。攸悠摇摇晃晃地起身，拉着蹦蹦的手出了门。

杭城之大，哪有我攸悠容身的家？攸悠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冷了，冷到谷底。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密集的细雨落在身上，一会儿就浑身湿透了。

“妈妈，我们去哪儿？”

攸悠不说话。

蹦蹦又说：“妈妈，我肚子饿了。”

攸悠想来想去还是去婆婆家，婆婆清静日子过惯了，但愿能收留她们母女。她走得突然，身上没带钱，但幸好这是个伟大的时代，出门用手机就可以搞定一切。攸悠打了辆出租，直奔婆婆的住处。

李群看着失魂落魄的母女俩，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让进屋，吹风机吹干头发，找出衣服给她们换上，又忙着给她们烧吃的。

攸悠的的眼泪已经在路上哭完了，此时反倒平静下来，倒是李群怒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蛋儿子！”

李群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可是不能为自己的人生作主。老公，是母亲挑的，只许嫁，不嫁也得嫁。两个人没有一点共同语言，说实话，她看不上那个称做老公的人的，虽然长相不错，但毕竟读书太少，杭州话叫绣花枕头稻草包。不能开口，好好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变味。因此李群年轻的时候一味只沉溺于自己的悲惨的世界中，现在她想想，都怪自己对许可管教太少，关心太少。

第二天，李群要陪攸悠回家，顺便去教训儿子，但攸悠说：“妈，我就不去了，让我在这呆几天。”

李群一个人走了，攸悠想，这个没良心的会不会来请我们回去？如果真的来请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傍晚的时候，李群果真带着许可来了。在妈面前，虽然两个人不说话，但也没有特别的排斥。毕竟是老公，攸悠也想着要给男人面子，请她回家的话许可也肯定说不出口，因此她抱着蹦蹦跟在许可屁股后面回来了。

回到家，许可将攸悠一把扯进房间，关上房门。“到我妈那里告状去了，有能耐了。”

攸悠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想跑出房间，已经来不及了。

家暴一旦开头，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不能扼制。巴掌像天马流星拳一样落了下来，脸肿了，嘴角流血了，耳朵要聋了。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许可了，不是她爱着的许可了，这是个十十足足的疯子。攸悠索性一动不动，任由许可发泄，或许打死就解脱了。

等许可打累了，攸悠倦在地上虚弱地说：“你为什么只相信别人？不相信我？”

“你还值得相信吗？”一脚又踹上去。“都是爸爸了，都一块买房了，就我像个傻瓜被蒙在鼓里。”

外面使劲地拍门声，攸悠知道蹦蹦搬的救兵来了。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王涛看到躺在地上的攸悠，满脸伤痕，气若游丝。

“你疯了。”王涛一把抱起攸悠，要往医院送。蹦蹦可怜兮兮地一直他们跟在身后，走一段哭一段。王涛抱着攸悠，还得看着蹦蹦，一个头两个大。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了。”许可在背后狂号。

还好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肉伤。从医院回来，攸悠一定要回家，王涛坚决制止了。

“你就让我回去吧，我呆在你这里，只会让他更加误会。”

“你想死吗？”

一句话说得攸悠闭了嘴。许可已是个丧失理智的疯子，再回去，就是菜板上的肉，任由宰割。

“蹦蹦。”攸悠抱住蹦蹦无声地流泪。

王涛提出来报警，“这属于家庭暴力，警察一定会管的。”

“他是蹦蹦爸。”攸悠肯求地看着他，王涛只好作罢。

蹦蹦每天由王涛接送，攸悠呆在许可家养伤。许可很固定的每天晚上来踢王涛的门，边踢边怒骂：“老王，隔壁的老王，你把我老婆拐走了，连我女儿都要一起拐走吗？你把她俩还给我……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都不得好死！”王涛要开门，被攸悠拉住了，她自己挨打不要紧，要是许可把怒火发泄到蹦蹦身上，那这个家一定不可挽回了。

“没想到他也是个疯子，基因这东西真会遗传。”王涛摇摇头。

“可能吧。”攸悠想到了公公。婆婆跟他离婚后，他就不吃不喝，神志不清地满街乱逛，最终殒命于车轮下。想到这里，攸悠打了个寒战。

只要听到敲门声，攸悠就跟听到催命曲一样，浑身颤抖，王涛只得在边上轻声安慰。可是这次是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钥匙的转动声，刘雅娴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景，她呆了一下。

“怎么回事？”听她说话好像她只是出了趟差而已。

“没什么事。”王涛起身赶紧去关门，生怕许可又像疯狗一样窜出来把攸悠强行掳走。

“看情形不像没事啊。”刘雅娴有点幸灾乐祸。

“有事也不关你事。”王涛扶起攸悠，将她送进房间。

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怎么不能回来。”

“不是做英国人了吗？”

“哥。”声音软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你待我最好，在外面这段时间，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发现我其实是爱你的。”

……

“重新开始好不好？”

……

“你要是答应了，我立刻不去英国了。”

……

“好不好？我马上跟你结婚，生宝宝。”

“来不及了。”王涛说话了。

“为什么？她？”

“你看像吗？”

“像。你们在一起被她老公知道了，把她打了。”

“别乱猜。”王涛有点不耐烦。

“哥，我不计较的，我真的不计较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心里还有你，只要我们能重新在一起，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别瞎说。你晚上住巷口饭店去吧，这里没有空房间。”王涛家虽然有三个房间，但只有两间卧室，另外一间用来做书房了。

“我不走，这是我家。”刘雅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跟你说没有空房间。”

“我跟你睡。”刘雅娴扑上去搂住王涛的脖子，撒娇道：“又不是没睡过。”

王涛一把掰开刘雅娴的胳膊，“你知趣点好不好？”

刘雅娴突然抽泣起来，“周昊阳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怎么回事？”王涛心软了。

刘雅娴总能准确找到王涛的弱点，她抽噎着说：“他搭上韩国妞了，他就喜欢网红脸，整容脸，我没钱了……”

王涛默默起身去敲客房门，刘雅娴心中大喜，他一定要去赶攸悠走了。

“我们回家好了。”攸悠拉着蹦蹦的手欲走。

王涛一把拉住攸悠，“不能走。”

刘雅娴酸酸地看着他们俩，说没事骗鬼哩。

王涛在客房的衣柜里取出一张毯子，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对刘雅娴说：“你在这里过夜吧。”

“我走好了，真的，我已经没事了。”攸悠一瘸一拐地去开门，蹦蹦紧紧扯住妈妈的手不想走。

“你去送死吗？跟你说就在这呆着。”

“我们可以去宾馆。”

“被他找到怎么办？”

想到许可的拳脚，攸悠停住脚步。王涛拿出一套洗漱用品，扔给刘雅娴。

“我和蹦蹦睡沙发吧。”攸悠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曾经也算这个家的主人。

刘雅娴白了攸悠一眼，“没事，我就喜欢睡沙发。”

攸筱躺在床上转辗反侧，让人家睡沙发自己睡大床，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她只要脑子里一想事，入睡就困难了。

蹦蹦早已甜甜地进入梦乡，攸悠轻轻地摸着她的小脸，头发，心里的母爱开始泛滥。轻轻地亲了一下蹦蹦，可爱的小女孩，你一定要无忧无虑地生活，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只要有你，再大的事都不是事。

夜深人静，细微的声音都会放大几百倍。攸悠听到外面传来转门锁的声音，然后又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哥，开下门，哥。”刘雅娴低声下气轻轻的叫唤。

但愿他们能和好吧，也可以洗清一点我的嫌疑。攸悠想道。

七点钟的时候，攸悠起床，打开门发现王涛已经轻手轻脚在做早饭了，刘雅娴还在沙发上沉睡。

有天晚上，在大门被许可一阵狂轰烂炸以后，刘雅娴当着王涛的面问攸悠，“你什么时候回对面的家？你再不回去我家的门要被踢破了。”

“我现在就走。”攸悠强颜欢笑道。

“攸悠，等许可走了再回。”王涛拦住攸悠。

攸悠面无表情地站着，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得委屈，不能表现得不想走，不能表现出任何委屈的表情。“我真的要走了，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真是谢谢。”

王涛急了，一把拉住攸悠的手，说：“刘雅娴，这里曾经是你的家，只是曾经。现在是我看你无家可归暂时收留你，你不要搞不灵清。”

刘雅娴哭了，自己才离开大半年，就被逐出这个家了。虽然当初是自己不好，但毕竟两人相依为命了十七年，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吗？

“你是成人了，行为和言行要符合你的年纪。”王涛忠告道。

刘雅娴边哭边开始打包行李，王涛也不阻拦，攸悠拉拉王涛的袖子，想让他阻止刘雅娴，王涛当作没看到，拉着蹦蹦教认字。

刘雅娴见王涛不阻拦，狠狠地把收在箱子里的衣服扔到沙发上。“你想我走，我偏不走。”

星期天的中午，蹦蹦不上幼儿园，攸悠的伤也基本好了，四个人坐桌边默默地吃中饭，气氛一如既往的尴尬，只听得许可在门外大声嚷：“我要走了，这下你们高兴了，你们可以成双成对，双栖双宿了。”

门突然开了，许可愣了一下。

“你不相信别人可以，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老婆？我可以向天发誓，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王涛苦口婆心地说。

“哪个偷人的人会承认自己偷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多天了，你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在里面搞鬼以为我不知道吗。”

“许可，攸悠想回家，怕再引起你误会，是我不让她回家的，她要是回家你还会给她活命吗？”

“她是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她是你老婆，可是她是也人，你这样打她，我就要管。”

“那就是有一腿喽。”许可伸头看到客厅里已没有攸悠和蹦蹦，大概躲进卧室了，刘雅娴把手抄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们。“呦，前妻又回来了？你们还整出３Ｐ来了？艳福不浅嘛。”

“什么３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王涛恼羞成怒。

“我东西不乱吃，就喜欢乱说话。”

“不可理喻。”王涛气得要关门。

许可就是要这效果，趁王涛不备抄起有力的拳头一拳打到王涛脸上，“我叫你尝尝窝边草的滋味。”

王涛没有许可长得结实，吃了这有力的一拳，连退了几步，差点晕过去。

刘雅娴见状赶紧关门，门又被狠狠踢了几下，再没动静了。攸悠也从房间里出来，见刘雅娴用手在王涛眼前摆了几下，“这是几？”

“别晃了，五！”

看着王涛的脸逐渐红肿，攸悠难过的说：“真对不起，让你无辜挨打了。”

“一点都不无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雅娴幸灾乐祸道。

王涛没理刘雅娴，揉了揉红肿的脸对攸悠说：“你把钥匙给我，我去看看。”

一会儿，王涛拿着一张纸回来了。苦笑道：“走了，你看一下，满纸都在骂我们这对狗男女。”攸悠看也没看，一把撕了。对于污染眼睛的东西，她看都不想看。

屋子里一塌糊涂，满地的啤酒瓶，香烟蒂头。门背后还用血红的水彩笔描了两个大大的字：婊子。攸悠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许可一走，她心里已经有原谅他的冲动，见到这两个字，顿时没有原谅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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