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皇失措地望着他，有点慌。

他楞了一下，最终用力点点头。“是。”

是么。我看着他有点高兴。他又在掏刀子了。这次掏得沉稳，用力，像是要和什么动手。

“张家这群王八羔子。我不会放过他们。”

我默然。

那具尸体很奇怪，脖颈有横向左的切口。锯齿状。像是用什么利器割下了一样，脖颈上的那道黑色的伤痕猛地动了一下。我大叫：“等等！安若蝶还没死！”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望着沐辰修急急匆匆地跑到我身边，我尴尬地说：“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他过去翻查安若蝶的脖颈。

“你说对了。”他顿了顿说。“安若蝶确实没有死。”

“地上摆着的。”他煞有其事地看一眼。“只是一具傀儡罢了。”

这样我就不用怕了。我松了口气，猛地蹦出来。拽着他的手：“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不说话。默默地验尸、。

他验尸颇像以前的古代，用银针，用清水，一系列繁复的步骤看得我眼花缭乱。最终他丢下沾血的毒针。“可以了！”

“不是安若蝶本人的。”他默默地看着，“应该只是一个倒霉蛋的人。”

“被拖到这里来。沾上安若蝶的尸体，安若蝶的血。杀了，然后。”他敲着头很认真底下想想。“就可以让我们以为这就是安若蝶了。”

这还是要一些技术含量水平的。

“然后呢。”

“然后她不在这里。”他奋力抠了块玻璃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把安若蝶当做盟友看待么？”

“也不算盟友吧。”他认真想了想。“但是她会卖我，我还真想不通。”

说完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真是想不到啊，居然可以这样卖我。”

遇人不淑啊。

我感叹。

“把这具尸体毁了吧。省得你看到了心烦。”

“不。不毁。”他讥讽地笑笑，“这是证据啊！上好的证据！留着。看安若蝶那个贱人还怎么抵赖！”

说完他就开始拆那面镜子。

叮叮当当，他工作得像一个小时工。

最后镜子全部被他拆落下来，一个不剩，连同镜框镶着的金丝。青铜一样的链子。都被他一个个拧下来，一个不剩。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个镜子给掀下来了。

我静静地在那里等着。

最后他从那里蹦下来，在石块上坐下。

“发现了什么没有？”

沐辰修说：“没有。”

“那你把这面镜子拆了，我们还会不会像张子涵一样？”

我紧紧闭上眼，死得那么惨……

“不知道。”沐辰修沉重地叹了口气，“理论上，应该不会。”

然而那只是理论上，理论上……

我走过去，从那个巨大的窟窿前拾起一条青蓝色的项链。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很熟悉？”

他猛地一撞开，那个青蓝色的东西从宝石镜框中央飞出来，砸在岩石上，都成了点点碎末。他努力盯着，碎末反射出的光几乎亮瞎了他的眼睛。

“这个东西我见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诉说什么极不堪的回忆一样。

“在前世，我上战场杀敌的时候，沐浩轩，和安若蝶联手打造送我的一个，呶，沐浩轩你还记得吧？”

而我在一旁听得都要睡着了。

不知为何，听得特别困。

“知道。他还追求过我，在我怀孕的时候……说什么，要做我丈夫。”

沐辰修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那小子就是调皮。”

“无可否认的。”他歪下头仔细想。“那个时候嘛……我对安若蝶确实有几分真情。你懂的，前世对一两个女人稍稍有几分爱意也实属正常，当时他把血滴了进去。”

他在对着空空荡荡的镜框发愣。

我一把抓了过去，他愣在了原地，力道之大以至于那根项链几乎被我掐断，“你……”

我猛然发现我心底里……

什么鬼，那是吃醋了么？

我掩住脸上的绯红不说话。我说：“你……”

他只是凝视着不说话。仿佛看着自己的鲜血被一根白线牵引着，一根根地滴入了链子上的宝珠之中，“我大概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安若蝶所控了。”

“她把我的血滴了进去。当时我们两个的血，是融在一起的。”他看着，若有所思地向上轻巧地一抛。

“然后用某种秘法，监控我就很容易了。”他若有所思地说。

“监控不是问题……”我用手指头沾着血，在地上画着，“关键是….”我仔细观察着他，“我怎么觉得他们拿你的灵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沐辰修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一出生灵魂就被瓜分了。”

“这我早就知道。”

他默默捻着那个项链，铜制的，上面挂着青绿色的珠子。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那面镜子，他的目光很锐利，仿佛可以将那面镜子埋葬似的。

“里面的东西，出来吧！”

他仔细一抓，镜中央浅金色的纹路浮起，慢慢的一张丝络从镜子中心张开出来，那张丝络纤柔，轻薄，像沾着许多东西，他跳起来向上，微微一抓，那个丝络便散了架，像是灵魂的碎片，一点点渗透到地上。

“暂时可以了。”

他饶有所思地打量着银白色的碎片慢慢渗进地面，地面复归于昏黄，以及轻薄，就像月光，慢慢地飘浮在地上，轻柔得可以去捡拾，去踩碎。

我趴在地上说：“镜子又开会复原了。像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早晚会死得很惨？”

想起张子涵的死象，我不寒而栗。

“死就死吧。”我认真想了想说，“只是我可以先自杀吗？”

“据说自杀会下地狱，可无论如何，总比比张家役使好吧？”我若有所思地转了一下手指尖，手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裂口，它们正在开着裂。

“来吧。”想通了我想。“我们互相把刀子插进对方的嘴里，这样按照她们的形式因判断，就算不得是自杀。”

沐辰修皱了皱眉头。

“别闹。”他说，“我马上就好了。”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