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太太。”他低着头说，“现在市政府查得严。为了治安安全.....”

他抬起头。小心惶恐又有点诚恳。“请您原谅。”

我强忍住自己的怒气。慢慢地，在那张看似很漂亮的纸筏上签了个字。，“这样。总可以了。”

“可以了。”医生抵着头画着说，“你可以走了。”

我领着那个孩子就走。

“等等。医生。”我回过头说。“这孩子没什么毛病吧？”

“没有。除了脚上一点小伤。您放心带走就是。狂犬疫苗已经打过了，按常理来说应该安全。”医生靠着门槛上像一个小小的影子对我说。

于是我放心了。

小女孩一直拎着我的皮包.....就像母牛拽着野生的牛犊....我笑笑摸着她的头。也是嘛，我刚刚救了这孩子的命。她对我亲近一点是应该的。

“想吃什么？”我对她说。

不料她抬起头一下子说：“我不要妈妈的。”

她的眼睛扑闪闪的，脸上蒙着黄色的尘埃，看起来就像一只蝴蝶。

我不由得心生怜爱，抱着她说；“下去洗洗。”

她却固执地摇摇头：“不用了。”

“我不要妈妈。”

她口齿清脆着又答了一声。

这孩子一定是受了虐待，我心疼地抱起她。就着湖边的冷水简单给她身上洗了一洗，然后把她带到西餐厅去。美美地吃了一顿西餐。

“我想吃妈妈煮的饭。”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笑着说；“你不是不要妈妈了吗？”

不料她却抱起我来亲了一口；“你才是我的妈妈。”

我愣住了。

望着她。

眼神坚定。身材瘦弱却很笔直，像是真的什么下定了决定似的。

我愣了一愣。抱起她笑着说：“好。”顺便抚弄我刚给她梳好的羊角辫。“孩子我这就收养你。”

“你叫什么名字？”

“苏....”孩子口齿伶俐，现在却是像有点答不出来了。

“嗯，不说就不说。”我把名字这栏划掉。心疼地望着她，这孩子估计受了虐待了。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那这个呢？”

我指的是，父母这一栏填的名字。

孩子愣了愣，摇着笔，硬是半天也写不下去。

这样我把她抱起来，她好重啊，一顿饭像是沉了几十斤似的，头顶的羊角辫闪着只有矿石才会有的青光，头顶的头发像是冶炼过后的铅。我感叹道，小孩子，长身体真快啊。

“能填吗？”

她握着笔，像是陷入了梦霪之中。

“我不知道。”她扔下了笔，看起来受了虐待又有点讨好的样子。

“嗯，那就不填吧。”我下定决心要收养她了。抚弄着她的羊角辫。她漂亮的丹凤眼在褶褶生辉煌，她手中摇着笔一直摇啊摇，无论如何也不肯安分。这孩子，这孩子。

我心疼地抚着她的眼睫毛。

于是我把她带回家，给她做饭。

我想，收养她的事别急，如果她真的无依无靠的话，就让她跟着我吧，我想张子涵也不会反对的。

她夹起一块青菜肉丝。

我看着她慢慢地吃，慢慢地咀嚼。

我没打算问这女孩任何事了，我看得出她受了许多虐待，也吃了许多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勉强安定的地方，应该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这样呆呆地坐着。

嗯，也好，让她安分几天吧。

吃完了饭，我给她洗了澡。，

然后亲切地对她说；“该睡觉啦。”

不料她却抬起头，一双亮闪闪羊角鹿般的眼直望着我：“你搂着我睡好不好？”

我愣了。

看着她可怜又无辜的小眼神不忍拒绝。

于是，我说：“好。”

于是晚上我搂着她睡了。

这是我很久以前第一次和人睡觉。

然而当我搂到孩子的时候，我才惊觉：她的背部好冷，就跟一个死人一样的温度。她的身体真的好沉，就像一具身体灌了水。

我抬起头，她一双亮闪闪如蜘蛛般的大眼睛仍在望着我。她的眼睛好冷，像是死人的冰。

然而我搂着她睡，甜甜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我忽然发现我怀里满是血。

我张口想叫她：“你.....”

“啊——”

一只黑猫从冰箱蹿了过来，尾巴扬着一只火花。

它猛地蹿到了我的眼睛上。

“啊——”

那只黑猫喵的一声，扬起爪子就往我脸上抓。

我本能性地想躲，拿起了它的一只尾巴。

那只黑猫喵呜一声往那边桌子蹿去了，原来他是想找那尾咸鱼。

然而在我转了一圈之后，我却惊讶地发现，这不是我的家。

“孩子，你在哪儿啊.....”我呼唤道，向四周走来走去。

这里很大，厨房就有我的客厅大，里面挂满许多我不认识的家具，看样子装修还挺豪华的。

我走了过去。

那只黑猫蹲在那里吃鱼呢。

该死，该死，我急得团团转，这是哪儿？我怎么完全不认识，我手下的血是怎么来的？那个小女孩上哪儿去？我崩溃地垂下头，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噩梦啊！

我走了过去。

我拐到一个小房间，外面铺着粉红的地毯，有叮叮当当的钢琴声传来，一个小女孩在满脸泪痕地在凳子上哭泣着弹琴。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拿起扫把打：“叫你不是.....”

小女孩哇的一声又哭了，钢琴像是掉了线的珠子啪的一声就弹落在地上。

中年妇女上前啪的一声就是一个耳光：“叫你不好好弹琴！在这儿犟什么犟！”

小女孩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你练不好就不许我吃饭，一天让我弹八个小时的琴还没完，有你这么的么....你....”

中年妇女扬起鸡毛掸子就往钢琴上砸去。

“你长本事了啊，还顶嘴！”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直直把小女孩飞落在地。

看到这种典型的父母虐待孩子的情景，我不由得怒从胆边声，从边缘走上去大喊一声：“住手！”

一时之间我也顾不得自己什么境地了。

中年妇女转过身来，眉眼有一颗刺眼的红心痣：“你？你算哪根葱啊你？”

小女孩缓缓地转过头来。

她脸上冒着一股寒气。我大骇，我终于明白我之前收养的小女孩哪儿不对劲了，她的样子，和我梦中浑身是血请求救我的孩子一模一样！

同样的，她的眉心也有一颗刺眼的红心痣。

“妈妈，我们上哪儿吃饭啊？”她脆生生地问道。

我这才发现中年妇女其实是个很有姿色的女人，翘着兰花指，眉眼里都是妖娆，不，她根本不是个中年女人，她很年轻，这一身围裙厨娘的装束显然是为了刻意讨好这里的某人而做的，她翘着兰花指，笑意盈盈地说：“哦，你是我们圆圆的妈妈啊？”

“那来了，就别走吧。”

她张开嘴，里面一圈森白的牙齿，她敲着，叮叮响：“你看，我把圆圆喂得多好啊？”

小女孩拉着我的衣角。我留意到圆圆像一条狗的名字。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