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说；“我觉得我怀了个孩子。”

张子涵盯着屋外的烟火看了好一会。

最后他疲惫地说：“你累了，回去睡吧。”

看得出他想我回屋，他盯着烟火在看。于是我对他打了个招呼。回去睡了。

一夜安眠。

烟花放了一夜。张子涵也看了一夜。

从第二天吃早饭喝粥时，从他红红的眼圈可以看出来，他一夜未睡。双眼血红，像兔子似的。盯什么都盲目。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于是我心疼地摸摸他，给他点了一些芒荠水。

“怎么了。”我心疼地摸着他说。

他摇摇头，夹起一颗包子继续吃；“没事。”

没事是么。我企图把毛巾昨晚敷在他面前，昨晚你一夜未睡。

....

我在门街上逛了一会。

他叮嘱我说；“夏夏，这段时间你少出门啊。”

我摇头晃脑地说；“知道，你看我压根没出过几次门。”

他笑笑，像看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摸摸我的头。

然后叮嘱我了一句就大步大步地走出了门。

他戴着钥匙扣。铁链，还有拴着红链子的桃木剑。

他走之后我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

中午我独自做了芹菜饭吃。还做了冻芝士蛋糕，切了一半给他留着。最后实在白般籁聊了，就去给他打个电话。

“喂。子涵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了。”

子涵在电话那头笑了；“等会就回来。”

“等会是多久？”

“一会。就一会嘛。”

“等等，”在他要把电话挂了的时候我拦截住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就一会。”

“你在干嘛？”我敏锐地抓住话题不放。

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下。我听见了黄河底下从电话流过的声音。“驱鬼。”

然后一阵忙音。铁链击打的声音，就像是黄河下的黑白无常。

电话突兀地挂了。

“喂喂....”

那头只有一阵忙音。

张子涵回来了，带着沾着泥沙的铁链，红缨，以及，贴在脑门上的符咒。

我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早干嘛去了？”

“现在才回来？”

“早知道是这样，你就死在外面算了！”

张子涵笑笑，坐在我旁边，凑下头对我说：“你忘了，这是我的家。”

我赌气别过头不理他。

他用鲜花的毛茎逗着我笑笑，见我不理他，边随手将那根狗尾巴草扔进花瓶里。

我瞪着他，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没品味！”

“这么好的花瓶你居然插这么一根狗尾巴草在里面？”我几乎是泼辣地吼着对他说。

他笑笑，把狗尾巴草丢了出去，放在了那个深蓝色的垃圾桶里。

我赌过气背过头不理他。

他说：“我给你做饭。”

然后扛起他那个深蓝色的背包走了。

“站着，别走。”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嫌我烦心是不是？”我站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告诉你，如果嫌我烦心，你就别让我呆在你家里！”我随手一扬，刚才插过那根狗尾巴草的花瓶掉地上，啪地一声摔碎了。

他停住了脚步。脸色略有愠色。

“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他盯着我，“拿恋人撒火，总是不应该的吧？”

“对不起，我知道我也不应该。”我眼中含满泪水。“只是，我觉得我实在太苦了。”我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明明有了一个孩子，可是，怎么，又没了？”

“而且还一点记忆都没有！”说完又啪地一声摔碎了一个碗蝶。

他抱住我，无奈地吻了我。

“听着，无论如何，你还有我呢。”

我闭上了眼睛，我又听见了黄河的水哗哗流过。

他去做饭去了。

我独自一人呆在椅子上觉得空空荡荡的。

我感觉我像是坐在老房子的长椅上....像是电视广告的那样，面对着空荡荡的冒着雪花的电视，而他在拿着持着锅铲在厨房，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沐辰修！”

他一下子跑过来了。“你喊谁？”

而我脑里空空荡荡的，我指了指喉咙，示意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他走过来。

给我灌了急支咳糖浆。

最后还给我喂了热水和柠檬水，还问我要不要回床上躺下。

我茫然地摇摇头。

我抱住他，“你刚才去哪里了？”

“去捉鬼去了。”他一下子甩开了我的手，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土腥味。

张子涵从不禁止我动这家人女主人的衣服。于是我天天穿着一件漂亮的衣服走出去，真是奇怪，他应该很爱慕这家的女主人的，但是，却从不禁止我动用他们的遗物。比如衣物。

于是我穿着它出门去。

但有一个怪癖，那就是他从不允许我迈出院子的那一根白线外的地方，他的家也很大，我这才发现原先我看到的豪宅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家，从那座砖瓦白墙若隐若现的富人区，一直蔓延到满是樱花的庭院里，比沐辰修的家都大了，我心想，不对，沐辰修是谁？

他说：“不许出院子，出了院子你不安全的。”

我说我知道了。

其实我想问为什么。

于是我坐在矮凳上，看着张子涵持着扫把扫地。

真是奇怪，他家这么大一个，连个佣人都不雇。

于是我招手叫他：“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沐辰修刷刷地扫着地，对我招手说；“活儿不多的，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嗯。我不由得疑惑，他仅凭捉鬼和私家侦探的钱，够买这么大一座宅院吗？

张子涵的财产来源，遗产，工钱。

其中大多数是遗产、

“我屋里的有些东西你别乱动。”他叮嘱我。“有些东西碰到了你就完了。”

嗯，他祖上是张天师嘛。我答道；“好。”

我说：“你为什么不许我出去？”

他轻轻对我嘘了一声；“你出去，弄不好，你会死的。”

我像个痴呆一样地瘫在他身上，轻头低声唤了一声；“嗯，那好，你养我啊。”

“我就不工作了。”

“当然，”他笑笑。“你就是这屋子里的女主人。”

我抬起头，天空雾蒙蒙的天，一群大雁飞过。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