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宿舍形势也是一样。

经过了最初一周的“甜蜜期”，那个每天早饭就来报到的李欢也销声匿迹，连带每晚时装秀的赵艳艳现在也兴味索然，宿舍人际呈现出一种分崩离析的态势。

林敏暴露了她学霸本色——生活极其自律。

每天起床、吃饭、上课、去图书馆都有固定时间和安排，现在顾青她们只要看看时间就知道林敏在干什么。

李小黎很怀疑林敏就是个机器人——太阳能，的那种。

和林敏不同，李小黎和顾青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随心所欲。

先说顾青，十年寒窗苦读，终于熬过了两点一线的高中生涯，跨过了高考独木桥，此时不追求自由更待何时？

而李小黎，本来就是一个坚定的自由主义践行者，当初在山里就是祸害一方的熊孩子，这次私自下山报恩，一直认为人类猛于虎的爹妈一定觉得平时还是打得她太少。

所以她们两个把自由散漫贯彻到底。

晚睡、迟起，吃饭看心情。必修课选上，选修课不上，除了那几个管得特别严格的老师的课。

自从和李欢的恋情莫名其妙猝死之后，赵艳艳化身独行侠，每天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其他三个人有心劝慰，看她拒人千里的样子也就作罢，最近更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忙些什么。

宿舍的四人小团体有点分崩离析，但是李小黎和顾青却好得像一对连体婴，走到哪里两个人都在一起。

李小黎时常会拉着顾青去渡头酒吧。

傅言是酒吧老板，兼乐队的鼓手，平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酷酷的表情，行事沉稳，待人和气，酒吧员工都是年轻人，叫他一声“傅哥”。

李欢逢人爱说爱笑，酒吧好多常客来了都爱和李欢打闹调侃。李小黎怀疑李欢这么受欢迎是不是也因为他给别人施了魅术，李欢说“当然不是，是我魅力无穷大嘛！”

李小黎才不信他的鬼话，那家伙自恋自大，总是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看见李欢自我感觉良好地在客人中周旋李小黎就会很鄙夷地叫他“头牌”。

李欢和李小黎交情大增，这只小狸猫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龇牙咧嘴，但几番试探下来，发现李小黎充其量就是个脾气暴躁。心直口快没恶意，每天斗个嘴打个架，习惯了也是其乐无穷。

比起那些总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的女人们，能忽略自己的皮相，和自己建立这么纯洁的兄弟情实在难得。让李欢反而觉得稀罕，经常爱逗李小黎说话，两个人的斗嘴成了渡头酒吧的日常。

“快到国庆了，有什么计划？”这天傅言问顾青和李小黎。

“没有。”顾青想起来陆仁甲也这么问自己。

“不然，来这里帮工，我给你日结工资？”傅言说。

国庆期间，酒吧生意会比平时要好，傅言照例总要招几个临时工来帮忙。

之所以选择顾青，一方面是因为顾青的勤快，更的是因为来自朱顾生的委托，这是朱顾生唯一一次郑重其事委托他做的事情，顾青能让朱顾生如此上心，惹得傅言也很好奇。

让她来让她到酒吧帮工，既方便照顾，也方便探寻。

“当然好了！”顾青满口答应，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安排，如果来酒吧帮忙还能赚点零用钱，一举两得的事情当然乐意。

“傅老板，当资本家上瘾啊？”李小黎凑过来说。

“你要不要一起来啊？”傅言一副广招天下英才的样子。

“可别个招财猫还好，偏偏是只母老虎……”李欢抓紧时机损小黎。

“我偏来！抢了你的头牌！”李小黎不示弱。

“那不能够，男女有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欢迎你来这儿，你长得也凑活吧，到时候咱们两个来个雌雄合体，所向无敌！”李欢故意动作夸张。

“切！瞧你德性，傅老板，他当你这里是夜总会吧？小心坏了你酒吧的名声！”李小黎故意挑拨，他们两个关系好得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那你把他收了吧！”傅言说。

“才不要！”李小黎嫌弃。

“莫非你对小黑动心了？”李欢故作惊讶。

小黑是乐队里一个成员，对李小黎一见倾心，正在展开热烈攻势，在李小黎拒绝多次之后还是锲而不舍，搞得李小黎都想给她修改记忆了。

不过，李欢以过来人的经验说，修改记忆只能让他忘记爱过你，不能保证他不会再次爱上你。李小黎一想，自己之前已经拒绝了他这么多次，也许再坚持一段日子他自己就放弃了，万一修改了记忆，他忘记被拒绝过，自己还得重新拒绝，想想就觉得麻烦，于是作罢。

这些日子，李欢给李小黎科普了不少妖怪如何在都市生存的常识。其中就包括尽可能少地在人类面前使用法力，尽量不要挑战人类的认知常识。如果实在避免不了，就小范围修改一下人类的记忆。

李小黎觉得修改记忆是一个十分鸡肋的技能，麻烦的不是法力，而是如何做到不着痕迹，把一件事情不动声色地修改，尽量不会让人在事后发现漏洞，实在是一件耗费心力脑力的事情。

李小黎觉得，在人类当中混，当然尽量隐藏好行迹，万一不小心被发现了要不就直接做掉呗，再不行，爱咋咋地！

但是傅言和李欢都告诉她这样会有很多麻烦，容易引起人类的恐慌。

李欢眼里，人类既聪明又愚蠢，既迟钝又敏锐，既勇敢又胆小，总之，人类在非常时刻常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所以，尽量让他们呆在舒适区，懒得观察，懒得思考，懒得行动，这样才最利于妖怪混迹其中。

“对了，我们宿舍还有两个女孩，如果傅老板用人，我不如去问问她俩来不来？”顾青想着宿舍的伙伴，这些日子大家似乎各做各的，来酒吧打工倒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行吧，你问问，管一顿晚饭，一天五十，不嫌少就来。”傅言在商言商，把薪酬交待了一下。

“看看，你也觉得少吧？那不如加点钱啊，傅老板？”李小黎不失时机地讨价还价。

“加工资啊，我也要！”李欢也凑热闹。

傅言笑一笑，就当没听见，当老板没有这种听而不闻的本事，还不让你们榨干了！

晚上回到宿舍，正好林敏和赵艳艳都在，顾青就把酒吧招工的事讲了一下。

林敏想了想说，“可以。”

赵艳艳沉默了一会儿，也说“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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