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拿不准辰凉想做什么，盯着他看了会，道：“若是娄宫主问起我，辰宫主怕会不好解释。”

辰凉勾起唇角笑的随意，他道：“那你最好期待她能发现你不见了。”

闻言，天早的心登时落入谷底，想必辰凉动了手脚，以至于即便他死了娄南珍也可能发现不了？

瞬间就开始慌乱起来，天早粗着嗓子，厉声问道：“你抓我来究竟要做甚？”

辰凉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别紧张，问两句话而已。”

“去你娘的，问话会直接将人绑在这？鬼才信你，放开我。”

辰凉没搭理他，对十七道：“随你处置。”

十七笑了笑，道了声谢，便往前几步，站在离天早两步远处。

天早方才便一直见十七不远不近地跟在辰凉身后，以为她是辰凉从外带来的玩物，口不择言道：“滚开，脏女人，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十七汗颜，她还没开口呢。

辰凉似是看出天早的心思般，不置可否的笑了声，道：“你最好不要惹她。”

天早当辰凉在替自己女人撑面子，满脸厌恶地撇过脸道：“臭不要脸，你有话尽管问，跟她说话老子嫌脏了嘴。”

十七一阵无语，抱着胳膊，问道：“嘿，你一口一个脏几个意思？姑奶奶招你惹你了？”

辰凉轻笑了声，并未出声解释。

天早道：“滚远点，爬男人床的脏女人，老子嫌臭。”

到此时十七才反应过来，她转头了向辰凉，后者一脸的无辜相。

十七愤愤然地刮了他一眼，回身一拳打在天早身侧的柱子上，一人粗的柱子应声而断，轰然倒下。

天早骇的瞪大了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毫无疑问，若这一拳落在他身上，半身不遂什么的应当还算轻的。

十七笑道：“有种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一定下手轻点。”

天早虽是硬骨头，但若要平白挨这一下，倒是怎也不愿意的。

“说就说，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老子还等着回家抱孩子呢。”

“……”十七愣了愣，冷哼声道：“怂货！”

“你骂谁？你再说一遍，脏……”

话音未落，十七眯起眼，笑问道：“脏什么？”

天早果断选择闭嘴，十七见他终于老实，抱着胳膊问道：“你可去过梁令县？”

“老子去过的地方多了，不知道什么梁令县。”

“空山你当记得吧？”说这话时，十七瞟了眼辰凉，后者他挑了挑眉头，笑说道：“我记得。”

天早道：“不知道。”

十七道：“空山有只虎妖，两百年前受你命抓了一窝兔子精，这事该不会也忘了？”

天早愣了神，似乎是在回忆，片刻他道：“有这么回事，你是那窝兔子精？寻我报仇啊？”

终于问出下落，十七心头一阵狂喜，忙继续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天早道：“两百多年前抓的妖，现在已经死了。”

十七一阵晴天霹雳，笑脸瞬间转为怒火，她揪住天早的衣领问道：“死了？谁杀的？他们与你何怨何仇，需灭全族？”若是被大福知道他的族人已经不在了，该是怎样伤心，他还那么小。

这些年天早抓的妖怪多了去，因有着第二宫撑腰，加之自身修为极高，并不惧怕有人上门报仇。

故而十七这般愤怒在他眼中并不算稀奇，亦不能真正威胁到他，多少妖族想将他碎尸万段，却没有一人能做到。

天早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辰凉，后者眯着眼对他笑的纯良。

十七并未看见他的小动作，见他不说话，一拳砸向他的肚子，怒不可遏道：“说，为何杀他们？”

天早吐出一口鲜血，一阵狂咳，片刻道：“老子想杀就杀，没理由。”

十七第一次见灭了别人全族，还这般理直气壮地。

一想起大福那张胖嘟嘟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心头的火气就猛然上涨。

挥着拳头就往天早身上砸去，一旁的辰凉看的不禁一阵肉疼，尤其那几声骨头断裂的嘎嘣响。

天早忍着痛没有叫出声，他向来行得端坐得正，虽抓了别人全族，但也说过想报仇的就来找他，有没有本事伤到他就是另一码事。

如今十七显然有本事伤他，即便杀了他，也无话可说，他抓了别人全族总不能让人连报仇都不准。

但照她这样打不死人却痛个半死，自己如板上鱼肉动弹不得的情况，让他有些憋屈。

忍着剧痛，天早咬牙强蹦出一句话来，是对辰凉说的。

“你就，忍心，看，看着我，被，被她打？”

十七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辰凉再明白不过，他抿了抿唇，似是下定决心般上前抓住十七的手道：“要打死了。”

十七正在气头上，甩开他的手又是一阵猛击。

她要替大福将这两百年受的苦都讨回来。

辰凉朝天早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天早心头狂骂。

装什么怂包，他若想阻止，这女人碰都碰不到他。

辰凉又冲他笑了笑，望向十七的眼神更加宠溺，似乎还带有一股崇拜的意味。

天早吐血，不带这样玩的，他拼了命为幻妖宫办事，到头来仇家找上门，头儿却帮着外人收拾自己。

算准时间，在天早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十七停下手，甩甩手腕道：“我的仇算报了，将来大福若知道此事，要再次寻你，我不会阻止。”

搞半天，她是在替别人报仇，而那人还不知道？

这么说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辰凉呵呵呵笑了几声，颇为怜惜地看向天早，说道：“本宫会让顾云川替你疗伤。”那语气好似施了多大恩德给他似的。

天早差点没背过气，一命呜呼。

他好歹也算他的手下，怎搞的像仇人一般。

而此时，十七忽然想起郎敖英之前说，第一宫在抓人，而第二宫在抓妖，而早先辰凉也说过他们需要欧阳家锁妖塔中的妖兽。

会不会与之也有关联呢？

空山之行中那位白衣女子赫然与辰凉宫中的白衣女子属于同一类，都是他的人。

那么此事是否与之有关联？亦或者，天早四处抓人是否乃第二宫宫主娄南珍授意？

十七猛然回过身，抓起奄奄一息的天早，问道：“抓妖是你主子的授意还是幻妖宫？”

闻言，辰凉撑着下巴轻笑了声，天早没敢抬头看他，虚弱的说道：“不关娄宫主的事，是我，是我……”

有种此地无三百两的感觉，然话音未落，便歪头昏死过去。

十七回头看辰凉，辰凉张开手，无辜的说道：“他自己晕的，不关我事。”

十七冷哼声，甩来天早，道：“娄南珍，姑奶奶迟早找她算账。”

辰凉道：“嗯，不过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娄南珍手段毒辣，心思深沉，你这种一根筋的人应当不是对手。”

“……”

十七叉腰怒道：“什么意思？”

辰凉讪笑两声，往后退了退道：“呵呵，意思就是你单纯可爱善良勇敢，她心机重。”

十七撇了他一眼，看向天早，遂一本正经说道：“就当他没来过，你不要告诉大福他的族人没了。”

辰凉道：“我没你这么闲，爱管闲事。”

十七叹口气道：“大福那孩子还小，我像他这般大时过的也很苦，若当时有人帮衬一把，倒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她没说，辰凉没问。

两人沉默了小会，辰凉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呢？父母找到没？”

辰凉一直以来都知道十七在找自己家人，能问出此话不足为奇。

十七摇头道：“没有。”片刻又道：“你去过六合海吗？”

辰凉张口就想说去过，话到嘴边却道：“未曾，听说是个同明居渊一样的好地方。”

十七道：“也许吧。”

辰凉沉吟片刻，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帝疆，也许他知道。”

十七苦笑道：“我寻我父母干帝疆何事？”

辰凉道：“别忘了你的祖先，曾是帝疆的契约兽，北星白狐一族皆受他庇佑，他不会不知道他们在哪？”

听这语气仿佛他知道六合海中并无北星白狐一族。

十七挑挑眉头，觉得此言可靠，但帝疆毕竟是神族最强者，寻常人不可能知道他在哪，就算知道，也未必能找到。

辰凉看了她一眼，道：“紫辉大帝兴许知道，念久之与他是好友，你可以回夜游宫问问。”

顾云川之前便知道了十七与夜游宫的关系，此时辰凉知道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个紫辉大帝与念久之一样，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上哪找去，即便她的久之哥哥也未必想见就能见。

辰凉又道：“龙族之人也可能知道，帝疆乃神族，最常与他打交道的仅那几位。”

龙族之人？这又上哪去找？

见她面露为难之色，辰凉道：“我可以帮你，若找到派人通知你，你若是找到也务必告知我一声。”言罢，递交给十七一块玉璧。

十七不解道：“做甚？”

辰凉道：“你若找到了，我还费精力帮你，岂不是浪费时间，届时你只需捏碎玉壁我便知你已找到，就无需再费心。”

十七接过玉壁，将它踹进怀里，道：“那，先谢过。”

辰凉笑了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此话说的暧昧，十七压根没当回事，只道：“明日我先回去，有事没事都不要再来找我，看见你就头疼。”

辰凉无辜地眨着眼睛，道：“我又做甚惹你烦心了？”

十七瞪了他一眼道：“看见你就烦心。”

说罢，转身便走。

辰凉没追上去，他望着十七地背影道：“十七，红珠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所以在土屿海底时，我不得不……”

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十七脚步顿了一瞬，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此地。

不久，顾云川凭空出现在辰凉身旁，望向十七离开的那条路道：“她若知道你在骗她，应当会更讨厌你。”

辰凉没搭话，不知听没听进去，

顾云川继续道：“十七似乎对那个人族男子颇为不同，你就不着急？”

辰凉笑了声，道：“那人顶多六七十年的寿命，这段时间我正好没空，让他陪她一阵也罢。”

顾云川道：“心真大。”

辰凉无奈叹息一声道：“不是我心大，十七那性子，我管得住？一言不合挥拳舞刀。”

顾云川冷冷道：“那也是你活该。”

辰凉道：“谁叫我心善，总不能让她去祸害别人，再者言，哪怕是天作的姻缘，也必然不会一帆风顺，我会等她，反正有的是时间。”

顾云川道：“任性！”甩下这句话便着人将天早解下来，带回第三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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