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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然回神，叫一双单单只我能看得的手臂扶起，耳畔是白曦轻声叹息：“怎么坐在了地上，不像话。”语气无奈。

到底是我慌乱过头，白曦何时离得如此近也未察觉。自魔祸弭平，我当这无名山上并无可敌，全然放松警惕，就如同在神界一般，好在来人是白曦，不是什么心有不轨的。

白曦自我身后缓步行出，因是用的隐身之法，小山猫等不能看见，若非她有意让我看见她，那她的身影，我除却可感知得到，其它便若小山猫他们一般。

白曦细细端详法阵，片刻回身轻声道：“你不觉得，你那阿木与青衡太过相似？”

太过……相似？

吾皱皱眉头，并没立时出声，小山猫道：“大王你别气馁，阿木一定能复生的。”

小兔妖附和：“对呀对呀，以大王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把咱们压寨夫人复活的。”

压寨夫人……小兔妖端的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哪里学来得称呼？

……若是他听得，唔，兴许不会反驳。

树爷爷叹息道：“墨书，量力而行，阿木在天之灵亦不愿见你如此。”

我颔首，“我晓得。”整理了衣裳折痕，又道：“我回去了，静一静。”

树爷爷点头，小山猫与小兔妖道：“大王，您一定要振作呀！”

本座如今模样，瞧着颓靡了不成？

白曦话里有话，我自也不再耽搁，示意白曦与我来，四下无有小妖之时，化作原身，之后瞬行出无名山范围，白曦同样解了隐身法诀，与我站在一处。

我道：“你方才所说是何意？”

白曦道：“好友应当知晓，天生木灵即便承接天雷，也并不会轻易消散。”

我点头，确实如此，若是不然，神魂已灭，若非扭转时空改变过往，那这复生法子自是无用，吾绝不做无用功，耽误与阿木再会时辰。

白曦深深一眼：“好友如今记忆已经全部恢复，只需要仔细回想，将你的阿木，与小龙做对比，便当知晓我想说什么。”

我：“……阿木与青衡帝君并非同一人。”

白曦挑眉，我蹙了眉头道：“青衡帝君是恨我的，他当时恨不得杀了我，又怎会是阿木，阿木他待我如何，你也知晓。”

白曦冷冷一笑：“未从天门下界的仙者都不会有下界之前的记忆。”

我：“……”

白曦道：“小龙长成少年之时便对你有了别的心思，你偏说是师徒之情。”

“你且说说，你捡到那木头之时和天界青衡帝君下落不明的时辰是否吻合？”

我负过手去：“莫再说了。”

白曦嗤笑一声：“看来，你当真心仪他，你也只有待心仪之人才会处处回护，即便心知有错也不会去深究。”

我看向向他处，“吾只是犯懒，再说阿木是否是青衡一事，并无证据，不可断言。”若当真是……我当如何自处？

我侧首看她，“青衡原本算是我徒儿，吾待你也是同样。”

白曦摇头：“不一样的。”

“怎就不一样？”

白曦道：“他是阿木，你心仪阿木，便等同心仪于他，我和他于你而言终是不同。”

我忍着没恼：“阿木不是青衡，他原也最是不喜我将他看作青衡！”虽说我并没有，可那木头脑袋里不知想的什么，总当我将他看作青衡，旧情未了。

再说哪里来的旧情？

吾当时那一魂未有我全部记忆，便不知青衡便是小龙，是我亲手养大的弟子，那时的我，不过是因对凡人情爱的向往与好奇，后来又被人拒了亲，深受嘲讽的缘故，方才想要一名……一名样貌极好的人来出一口气，见了他说会出那般蠢话。

虽然当初不知情这一字，却是打心底想要好好待他好好珍惜，可到底青衡帝君不过是来寻人的而已，便走了。

还好没真成了，不然吾当真没甚颜面去面对那原是自家一手养大的弟子。

话说回来，当初堂堂一帝君是怎么教人绑了送到本座的无名山上来的？莫不是……

转而深深看着白曦。

这人嫌疑甚大。

白曦挑眉：“这样看我作甚？”

我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些往事。”

白曦皱眉：“定不是什么好事，你莫再这么看着我。”

我点点头：“好友说得不错，确实不大算是好事，倒也不算坏。”

若说是白曦所为，目的我再清楚不过。

好友啊……可真是煞费苦心，要想这凡间之事自有因果，七情六欲不历一遭，便仍是心心念

念不知其中好坏，过多干预反而适得其反。

这般想来，或许她与那男子所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好事，起码看来便不是一个好结果，如此，便也不想我陷在其中罢。

这般用心，又怎么怪得起来。

白曦道：“我知你心中清明，只是不肯去信罢了，我也只是不愿见你那样状态方才会现身一见。”

白曦低了眉眼，看着脚边方抽了新牙的草，叶上莹莹露珠摇摇欲坠，“我只是不想见好友再不是当年好友。”

我道：“……何意？”

“好友，你变了。”白曦抬眼与我目光相交，深深的，好似要看到许早之前的那一个一般。

许早之前……

许早之前，吾与她都甚是正义凛然，旁人之事总是要管，也不管是否坏人因果就是了，那时怎么……唔，忽然不大明白，我怎么会那样想要去知晓什么七情六欲呢？

原是不喜不厌的状态，只是有几分稀奇怀念，稀奇那感觉到底是如何的，怎么凡人各个都要历一遭，就连仙神也不例外，若说全然是好，又怎会有悲苦，结果如今深陷其中，再回首，依然不明白，好奇是为何而生，怀念倒是打哪来的？

这厢里脑中烦乱，理不清，便将其抛开，左右我心仪阿木是认真的，如何我也得将阿木复生，便是真要逆转时空改变过往又如何，阿木都肯不顾性命相护，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让他好好活着，什么都好。

了不得，我落不得个好下场。

心中主意打定，就见白曦皱着眉头：“你想做什么，你莫要胡来！”声色俱厉。

倒有些像我这两回转世犯了大错之时她的模样，分明担忧。

我笑说：“我想做什么你不是都清楚了吗？”

白曦气极：“荒唐！好友，你当真变了！”

我道：“是荒唐，也只是于我当初而言，如今的我心中想法确有改变。”答得实诚。

白曦气乎乎：“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如此作为比那复生法子还要逆天！无论成不成功，天道都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莫以为你是神就能得以跳脱，你别以为天道之劫，你还可以再剩一缕魂下来。”

天劫之危我也不是没瞧过。

“我知道。”伸出手去，就叫这人拍开，便又伸了手去，落在她双眉之间，缓缓揉揉眉心，化开那几抹折痕，叹道：“你怎么见我总皱眉头，蹙着眉心不难受么？”

白曦不答，低垂了眉眼，顾自喃喃，“傻子，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啊？”我动作一顿，“我听到了哦，什么叫做还是？”

白曦抿抿唇，拍开我手去，抬眼直视我，“什么还是，我说你是傻子！”怒气腾腾。

“好好好，我是我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这人今日怒气这样大。

“对了，”我道：“你那日怎么一出来就走了？我喊你，你也只当没听见，发生了什么吗？”

白曦移开目光：“没什么。”

没什么又何必将目光移开，做了亏心事一般怕我知晓，当真是信她我傻。

不过不愿说，便不说罢，应当没甚坏事。

我再次伸出手去，这回是探了她的脉门，这人不如醉酒一般乖巧听话，当下总想挣脱，我蹙眉严声道：“莫要乱动。”

莫说和这人在一块儿久了，吾也染上了爱蹙眉的毛病，当真是眉心疼，就不能叫人省些心。

灵息入内探看，陈伤未愈，心魔却是……不大好。

吾一探看心魔状况之时，神思就叫其扯入其中，脑中一时有些乱，眼前所见是吾早前心魔状态，然吾当下心境却是奈何不得的，轻易破得，就见了正主的心魔，心魔嘛，总是执着所致，或执于憾或执于恨或执于其他，白曦所执便是眼睁睁见那男子叫天劫劈得身死魂散而无能为力。

男子的五官模糊不清，单看身形吾看不出是何人，应当不曾见过，大抵真是她在外出寻景之时所遇，吾真不曾见过，没甚了解。

白曦抱着男子尸身良久，方才将人抱起，又走了许久，并没有打算将这人埋葬，且那之后似乎与谁再谈条件，那谁吾同样看不清，与那男子一般模糊，白曦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想来是白曦故意，不愿我清楚。

就如她那时所说，她的事不归我管。

眼前画面尤在继续，如此看来，白曦的心魔便不止男子身受天劫她不能救下一事而成，这一事，或许只是起因，但绝非是全然成就如今的心魔的。

吾还要再看下去，欲从中看出可解她心魔之结的法子，就叫这人扔了出来。

我望着她，陷入沉思，将她那时与我说的话一字不落仔细回想了一遍。

白曦撇开头去，握了手腕，未说话。

片刻，我半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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