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鬼想要穿过一片小湖泊只要几秒钟的时间，所以等他们到了对面时，正巧中年妇女还是不自知的嘟囔。

“也不知道菜是什么，今天中午吃什么比较好？茄子。啊，我好像还有床没铺好，今天早上起床也没有拉窗帘……地毯，是不是该换新的了？厨房里……”

她不需要别人的回应，一直在碎碎念，有时还弯腰给老人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扯扯，明知道老人已经闭上眼睛了却还在问他什么。

而且，女人的记性看上去也不怎么好，正常人真的让一个记性不好的人照顾年迈的老人吗？

花与不知道。

“今天的阳光晒得差不多了，要回去吗？”女人看了看天，又眨眨眼睛，像是在自问。

刚刚还在闭眼休憩的老人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

女人也赞同的点头，“是哦，那我推你回去。刚刚说了，中午吃什么呢？家里好像没有菜了，应该买菜。我们去买菜。”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累，又靠着睡过去。

花与推推连巽，“你觉得，这是谁在照顾谁？”

连巽不做声，只是淡漠的看着。

女人扭头就要往小路走，身后有行人扬声叫她。

“大姐！”

女人不为所动，僵直的推着轮椅走，显得格外木楞。

“大姐！”身后的人小跑了几步赶上来，带着憨厚的笑，左手拎着一个大布包，一出口浓重的乡音，“大姐，你东西掉了！”

说着还把布包往她眼前一举。

女人瞅着布包，眼神迷茫，但就是没有伸手接。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睁开眼睛，咳了两声，粗着嗓子说道：“谢谢你啊，小伙子。”

女人看他一眼，这才犹犹豫豫的接过布包。

那人嘿嘿的摸着后脑勺笑，连连说“木事木事”。

女人接过包还是木楞，一声不吭的推着轮椅就走。

汉子愣在当场有点尴尬，但好在他是个实心眼的人，只是觉得女人奇怪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摸着后脑傻笑着走了。

连巽给她指指，“现在明白到底是谁在照顾谁了吧。”

看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轮椅上的老人一直在看管着妇女，还装作被照顾的样子。

“我们跟着，去看看。”

花与心思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更何况是无限纵着她的连巽，根本不用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被扯着走了。

两只鬼正大光明的跟在两人后面，本来还没什么事的，但是不知为何那个妇女竟然会惶恐的转身看向他们，手不停的开始抖抖索索。

老人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出声问道：“怎么了？”

“有……跟着、跟着！”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整个人恍若疯癫向后撤退，还妄想揪着轮椅挡在自己身前。

老人看不到他们，就以为妇女又发病了，直直从轮椅上站起来，掏出一个针管，毫不犹豫的扎进她的手臂。

妇女身体一软，倒进了轮椅里，昏厥的前一秒眼神还死死的盯着花与。

花与一愣，嘟起嘴巴，“我没想吓她。”

关键是也不知道那个中年女人能看见他们啊，这年头通灵都这么普遍了吗？

老人把让她放倒后，习以为常的推着轮椅往另一条路走，看上去应该是直接回家的路。

花与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就听见身后有人气急败坏。

“喂！你们两个！”

嗯？下意识的转头，看见子规插着腰瞪着他们这边。

花与皱眉，他这个样子不会被认为是神经病吗，跟两个别人看不见的鬼魂叫喊。

但是，情况却是，推着轮椅的老人脚步停下了。

“小伙子，有事吗？”

子规装作莽撞的样子，“你是不是在拐卖人口？我刚刚可都看见了！”话还说的很大声，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

老人一个愣，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照顾她的护工。她刚刚是犯病了……”

子规不耐烦的打断，“你编故事也要编的真实一点！”

“小伙子！”老人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真诚，“你既然是不信，那不如跟我一起？”

子规装作犹豫，“你该不会还想拐卖我吧？”

老人无奈地笑，“小伙子，你这力气还怕我一个老头子？况且，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区。”

子规瞅了瞅在轮椅上失去意识的女人，又看看老人，这才点头，“那我就跟你去看看，要是你真的做些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是学过武术的！”

周围的行人见到这小伙子如此鲁莽，不由的想劝，但子规却上手还帮忙推轮椅。

行人皱眉，不想掺和这种事，匆匆离开。

子规边走还边装模作样的跟老人聊，像是在套情况。老人只是常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子规跟两只鬼打个眼神，其中满含着被抛弃的愤懑。

花与扭头，不跟他对上眼。

刚刚只是忘记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自己跟过来了。

连巽轻哼一声，却多看了轮椅上的女人几眼。

到了小区门口，子规下意识的一顿脚。

老人推着轮椅离了他半个身位，还回头看他，“已经到这里了，小伙子能信了不？”

子规一瞪眼，“你一直想赶我走……”

老人连忙摆手，“好好好，别说了，那你就跟我去认认门。”

花与看这小区被浓烈的阴气环绕，“这里怎么？”

连巽也皱眉，“前几天还是没有这种情况的。”要是有，子规也不会整天跟着他们到处乱逛，徒留这漫天的阴气惹祸害。

子规边走看见地上有零星的白色碎片，还装着不懂问道：“这是啥？”

老人瞅了一眼，叹道：“死人了。”

“死人？在小区里出殡？”这都是什么规矩啊。不怕招惹东西吗？

老人也是很无奈，“听说是跟小区里的人都商量好了，还送了不少的钱，也跟物业打好了招呼，说是悄莫悄声的，大部分的住户也就同意了。”

子规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的人对脏东西的忌讳都这么少了吗？难怪自己整天揽不上生意啊，原来都不怕了。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单元楼下。

子规抬头一看这栋楼，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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