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了是不是，她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冲出去多管闲事啊！”

姜凌一手揽着她，一手紧紧抓着缰绳，嘴里还连珠炮似得吐槽夏姜。

“你才傻了……”夏姜这会儿只觉得晕晕的，脑袋低低地垂着，有气无力地还了一句。

“李茵要是……要是出事，咱们一个……也别想跑。”

姜凌闻言狠狠剜了她一眼，“你当爷怕他啊！”

“你……”

夏姜原本想说你不怕我怕，可喉咙干得厉害的，身上的气力似乎被抽走了一般，所幸闭上了嘴吧不再言语。

枣红色的马驮着他们二人沿着林间那布满了杂草和荆棘的小路一路向前狂奔，身后扬起了一阵一陈土黄色的尘雾。

等到了岔路口，柳青和姜凌决定分开，这样做是目前看来最好的法子了。

连告别都来不及做，一队人马便自发分成两队，各自朝前飞奔而去。

尽管姜凌一刻也没敢停下来，可是半日之后，身后已然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

其中一个黑衣人迅速跳下马，将耳朵贴近地面细细听了一瞬。

“姜老大，我听着约莫有四百号人，怎么办？”

姜凌拧着眉头四下观望了一番，这地方到处都是树，密密麻麻的枝叶将视线挡得死死的，不过能看几尺远。

“叫弟兄们都分开吧，两个两个朝前走，等出了这片林子大家再集合。”

“好。”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保存住实力早好的法子了。

只是姜凌坚持自己亲自带着夏姜，众人无法，只好兵分几路，沿着不同的路线朝前摸去。

扎在夏姜胸口的箭姜凌没敢动，伤口处虽然洒了些止血药，可似乎没多大的作用，地上多多少少留下些痕迹。

姜凌自然有所察觉，但这会儿也无暇处理，只能使劲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以期身下的马儿跑得再快一些。

“站住……”

“站住……”

身后的呼喊声此起披伏，一声比一声刚近。

姜凌不断地抽马，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姜……凌……你让我下……去，你自己……”

“赶快逃！”

“你给我闭嘴。”

“这样下……去……咱们都……都得死！”

夏姜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扯住缰绳。

姜凌使劲往回一抓，夏姜差点翻下去。

“你给我坐好了，别耽误爷。”

“姜凌……”

夏姜依然攥住缰绳，

“他不会……杀我的。”

“你给我闭嘴。”

姜凌没有停下，依然不停地挥动着马鞭，迫着那匹早已气喘吁吁的马儿强行往前奔逃。

许是跑得太快了，又许是连番的赶路太过疲累，那匹马的前蹄突然往下一萎，紧接着整个身子向前扑倒下去，将还坐在上面的姜凌与夏姜狠狠摔了下去。

那匹马侧着身子瘫倒在地上，鼻子呼哧呼哧地向外冒着粗气。

姜凌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几步跳到马跟前，在马儿的脖子上挠了挠，又用双手使劲往起掀马头。

不过任凭姜凌如何做，那匹马也始终没有再站起来。

“姜老大现在怎么办？”

阿力也跟着下了马。

“你先带她走，我找个地儿藏起来。”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老大我是老大！”

“行，那老大你小心点儿。”

“等等……姜凌……”

夏姜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有话说，你……过来……过来。”

“什么话不能一会儿再说，赶紧走。”

“不说怕……没机会了……姜凌，你……你是老伯的人吧。”

姜凌微微惊讶了一瞬，她什么时候猜到的。

“就……就一句……”

“你们这些小娘子……真麻烦。”

姜凌直起身来走向夏姜。

“你说什么？”

夏姜的声音太小，姜凌一句话也听不清楚。

“你再……近点儿。”

姜凌无法，只好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将左耳尽量贴近夏姜的下巴。

扎眼间，他人突然向下栽倒了下去。

一旁的阿力赶紧上前，堪堪把人拦住。

他猛然睁大双眼，狠狠剜了夏姜一眼，呵斥道：“你干什么！”

“带他走……”

阿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想……

“这是解药……三个时辰以后，再给他用。”

“你……”

“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夏姜使劲推了他一把，“走啊！”

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一刻眼圈竟然鲜见的红了。

他双手交叠朝着夏姜抱了一拳，然后扶起昏迷不醒的姜凌，径直朝他的马走去。

“后悔有期。”

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使劲抽打在马身上。

红棕色的宝马仰起头喘着粗气长啸一声，紧接着便扬起前蹄，头也不回地朝前奔去。

夏姜觉得周身发冷，喉咙干的厉害。

她晓得再这么流下去，不是失血过多也是脱水而亡。

如今，别说爬起来逃跑了，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子也越来越重，上面像压了千斤的东西一般。

就这么死了，真的好不甘心啊。

一瞬间，脑海里涌出许多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交错在一起，凌乱地放映着。

有她初到会暨学宫的光景。

有跟他们一起去郊游的画面。

有王钰那张明亮张扬的脸。

有季先生那沉稳清冷的身姿。

还有师父、秦子悦、老伯甚至季澈。

不过最多的还是龙且的模样。

他在厨房的院子里做木工活的模样。

他俯下身子低着头亲吻她脸颊时身上的味道。

还有他笑着说自己是他指腹为婚的妻子时，脸上漾起的笑容。

龙且的脸这一刻似乎近在咫尺。

“龙且……”

夏姜伸出手想摸摸那张熟悉的脸颊，可是手刚伸到一半就垂了下去，整个人完全昏死了过去。

片刻之后，追兵便循着血迹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夏姜。

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大人，圣上说的是活捉，如今瞧着她的模样……怕不是已经死了吧。”

打头的将领没有法子，怕回去没法交代，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先伸出手指在夏姜的鼻翼下方探了探。

还好，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气息十分微弱，但这会儿肯定没有断气呢。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们去找辆平稳的马车来，对了，再揪个大夫过来。”

“啊，这荒郊野岭的，上哪……”

“废话那么多，再不去，老子撤了你的职。”

“去去去，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