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界的阳光竟然能柔和明媚。

空气里独属于某个季节的花香融进呼吸，这让简阕有种从秋季直接跨入了春天的美好错觉。

“我们终于回到七曜了。简阕，你可知道，紫阳的秋季是我们的春季，而紫阳的黑夜便是我们的白日。”

说话这人的声音清越，却非常陌生。

简阕转头去看，只有一团黑雾聚在他身边，“你是凌渊？”

“嗯，是我。”

简阕：“我的猫兄呢？”

“那副身体带不过来了。”黑雾散得越来越淡，凌渊的声音道：“我须得先行回去取回我自己的肉身。”

简阕一听，猛然想到司空衍，忙回头去找。

“找我？”司空衍跟上来，略显苦涩地笑了笑，“我在啊。”

简阕微微皱眉：“你的真元呢？如何了？”

司空衍摇头，张开手掌递来一团刺眼的金光，“我实在没什么其他可给你的，待你进入幻鼎境时，便把它纳入你的灵脉吧。”

司空衍体内早已被凌深印上了限制契约，灵肉入界，多年修为却无法与之随行。

所以他提早备了这个法器，利用两界大门相逆的力量，瞬间把一身灵力析出，封入法器之中。

“……”简阕接过那只透明的琉璃瓶，在手中掂了掂，“我帮你存着，回去再还你。还有，你只不过暂时没修为，就安心当个凡人能有多委屈？大不了真有事来了，我帮你扛。别一张嘴就跟要找我交代后事似的，咱俩又没那么熟，我犯的着管你那些事？”

司空衍愣愣听他说完，不由笑叹：“……你这孩子。”

“我怎么了？”简阕挑眉，“说错了？”

司空衍摇头，“不。我只是时常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年一切安好，你不得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又能否把你养成这般乐观豁达的心性。”

“……”简阕收好琉璃瓶，不咸不淡瞥了司空衍一眼，转身跟着凌深的背影，顺着两山之间长长的夹道往前走。

狗屁的乐观豁达。

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乐观不起来，更别提豁达。

以保护为由，强行被带来七曜，他想不通这是老天爷的哪出路数。

来之前为了阻止凌深乱来，他须得亲自动手重伤炎煜。

最后，他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机会讲，就把炎煜扔在大雨里，自己先离开了。

他事先想好的眼色、暗中施放的讯息，所有对炎煜的预警都被那场大雨下得支离破碎。

炎煜要是能懂他，那才是见了鬼。

好在，还有龙七。

龙七会替他解释一二。

只不过炎煜又能谅解多少，他心里没底。

七曜界门之内，狭道好像没个尽头，幸而风景不错，路旁全是春花。

简阕默不作声，只低着头往前走，司空衍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他也没有抬头去看。

“煜儿如何了？”

“嗯？”

“你的计划可还顺利？”

简阕点头，“嗯。”

司空衍：“他懂你用意？”

“河岸的雨声太大了，好好说话根本听不见，我又不能对他喊。”简阕微微仰起脸，“他眼睛本来就看不请，恐怕不会懂。”

“那他……”

“大概觉得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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