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后罩房锁住的房门没有被打开过，其余屋内屋外，都被人细心打扫整理过了。

杂物间里，简阕果不其然见到各种清扫工具规整摆放，位置顺序都似曾相识。

正是小北的习惯。

他的家干净得有些过份，不止是一尘不染，甚至也没有任何灵息残存。

那孩子在这里帮他收拾宅院时，难不成还一直屏息敛气，才能做到不留半点鬼修来过的痕迹。

简阕走出杂物间的房门，半蹲在阶梯上。

他不知道小北是怎么做到的，连游廊的镂空雕花栏杆缝隙都被擦拭一新，院子里一块块青砖就像是用布细细抹过，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几天，那孩子恐怕什么事都没做，从早到晚只在这里埋头苦干，才有可能把这空置了许久的宅子打扫成新的一样。

简阕靠着廊柱坐下来，深吸了一口凉气，又缓缓吐出。

明天应该去看看段帧了，带几壶好酒，让段帧看着他喝。

翌日一早，简阕还是没去渡仙楼，两只手提满了酒壶往城外去了。

段帧的墓很干净，四周杂草也被整理过，还新种了不少的花。

看来，渡仙楼并不是只在特殊的日子才来这里打理，平时也有人专门来照顾。

简阕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苦笑了一下，坐在墓前开了一壶酒，无声地洒在四周。

他一直觉得给死人敬酒是件很浪费的事，可现在坐在这里，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对段帧说点什么。

说他这两年不止没能给他报仇，昨晚上心念一乱，还心疼过杀了他的凶手？

可能人心生来就是偏的。

自己疼爱过十几年的孩子，明知他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气性一过，偶尔恍惚，是不是就又忘了该去记恨。

简阕拍拍墓碑，笑道：“可惜，我没那么大的忘性。”

周围酒香扑鼻，简阕又开了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舒坦的感觉顿时从舌尖入喉，又融入肺腑，直到蔓延向四肢百骸。

“还是我自己酿的酒才够劲。”

本来以为没什么可和段帧说的，可第二壶酒下肚，他一肚子的废话就停不下来了。

他也不管段帧能不能听懂他一通没头没尾的讲述，只顾着自己痛快，把最近遇到的事和人都挨个扒拉了一遍。

“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爹，还从来没干过什么好事。一上来把我打个半死不说，又跑去东海，把烆熠搞得跟吃错药似的。”简阕开了最后的一壶酒，叹道：“我现在不跟烆熠一般见识，等他药劲儿过了，过了再跟他算总账。”

简阕唠叨够了，安静地靠在墓碑上喝酒。

想起宁熙他们还没回来，他突然有点心急。

已经这么多天了，以司空衍缩地成寸的疾行之力，回到宝绥山，再带几个孩子来金麟，恐怕根本用不了两三天。

即便他想慢慢地来，四五天也总能到了。

难不成出事了……

简阕心里发紧。

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太担心宁熙他们，还是在担心司空衍。

他放下空酒壶，呆坐了会儿，正要站起身，安静的山林里就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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