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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大道上的小板屋里,小梅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皆是陌生的景象,令得她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小梅,你没事了。”姜新蕊含笑安慰她,一边扶她起来。
“奴婢……奴婢这是在哪里呀?”小梅脸上的神情还是蒙的,她看看四周,再看看姜新蕊,“小姐,这个房间……”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就没有进过这样的房间。
她再看看自己,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裙也被换过了。
“小姐,奴婢……”小梅茫然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我们到底是在哪里啊,还有这屋子,也挺奇怪的,奴婢怎么觉得,这屋子有点不结实啊?还有我这衣服,我的伤……”
姜新蕊笑了,拍拍小梅的肩膀:“我知道你醒过来之后,肯定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要问。这样吧,我让他们两个进来,让他们回答你的问题。”
“他们?”小梅莫名其妙,“是谁呢?”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看,这个奇怪的屋子并不大,一眼就看全了,并没有看到有其他的人在这里呀。
姜新蕊转身对着一堵墙道:“你们都进来吧。”
外头很快有人应了,然后,在小梅惊讶的目光中,那堵墙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居然是个门!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这堵墙上怎么有门啊?”小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惊骇道。
姜新蕊含笑看向其中的乔公子,摇头道:“乔公子,你的新发明,可把我的婢女给吓到了。不过呢,我倒是觉得,如果你闲来无事,不妨到我府上坐坐,我那老爹肯定会跟你特别投缘的!”
乔公子也听说过姜府老爷的兴趣爱好,听得姜新蕊这么说,不由也笑了:“看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令尊大人也是好这个的。那好,我一定登门拜访,向令尊大人讨教。”
小梅听得许久,这才有点明白:“小姐,原来这屋子,是乔公子造的呀?”
“当然是我造的了,难道在这个滨江大道上,小梅姑娘你还能找得出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奇才来么?”
“什么,我们现在还在滨江大道上?”这回小梅是彻底蒙了,她还以为去了谁人的府里呢。
谢炳添忙道:“小梅姑娘,你不要紧张,我们的确还在滨江大道上。主要是因为你伤势太重了,性命堪忧。姜姑娘心急如焚,怕救得迟了,你小命不保,所以就地搭了个小屋,给你治病。”
“小姐。”小梅转过身,看着姜新蕊,她的嘴唇冀动着,眼睛湿/润了。
她没有料到,自家小姐会为一个奴婢做这些。
她以后要对自家小姐很好很好才行。
姜新蕊笑着拉起小梅的手:“你现在最要感激的人,可不是我哦,而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两位公子,谢公子和乔公子,如果没有他们二人的话,我可是没有办法在这滨江大道给你治病的。”
小梅转身向两位公子道谢。
乔公子倒没有什么,谢大公子的脸,居然红了。
小梅莫名其妙:“谢公子,你脸红什么呀?”
姜新蕊看向谢炳添,后者真的如小梅所说的,脸上有些绯红,这样的绯红表现在一个大男人脸上,显得特别的有趣。
乔公子拧着眉头看着谢大公子:“我说兄弟,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起高热来了?”
姜新蕊愕然地看向乔公子,她有些无语。
看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些人是不解风情的,就好比乔公子,那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而谢大公子呢,此时完全没有一点大男人的形象,扭扭捏捏的就像个大姑娘。他头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脚跟,不敢去看小梅,但却在回答着小梅的问题:“我没事,也没发高热,可能……可能是这个屋子太热了吧。”
像抓到了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似的,谢大公子兴奋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我也正纳闷自己怎么觉得这么热呢?这一切都是乔公子的错,他这个屋子搭得非常有问题,你们说是吧?很热,对吧?”
姜新蕊差点要闷笑出声。
乔公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作品,所以一听得谢大公子这么一说,他气得差点要跳起来,转过身来,近前一步,指着谢大公子的鼻子,恶狠狠道:“谢炳添,你说什么!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机关术吗?”
谢大公子伸手将他指向自己的手指拨开:“我说乔公子,你不要这么娘们叽叽好不好?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你好好的做你的苍州刺史府的主簿不就好了嘛,为什么要摆/弄这些玩意呢?做得又不好,把人热成这样,你还能说不是你的责任?”
姜新蕊十分惊奇地看着谢大公子,并不是他说的话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而是他一下子能说出这么多,这么有条理的话来,着实令她吃惊。
她认识的谢大公子,与其说他有点傻,倒不如说他心实。他没有一般豪门公子所通有的油嘴滑舌,油腔滑调的,反而挺憨厚的一个人。实在是太憨厚了,憨厚得跟那些豪门公子哥格格不入,所以在那些人看来,他就是有点犯二了。
不过,姜新蕊倒是挺欣赏他这种性格的,也不知道在那个满是算计的谢府里,他是如何保持得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的。
小梅性子忠贞刚烈,谢大公子憨厚正直,两人看起来挺般配的。不过谢大公子可是出自豪门呀,想来二人的鸿沟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要撮合他们在一起的话,那就得见机行/事了。
一想到谢大夫人那副眼高于顶的嘴脸,姜新蕊就觉得恶心,自己怎么说也是这苍州首富的嫡出女儿,家财万贯,谢大夫人都如此嫌弃,并没有给她多少好脸色看。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看上一个丫环,只怕这天都要塌了。
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前世,姜新蕊一定会忧心忡忡。但是历经一世之后,看到了自己的长处与能力。人一旦发觉自己所拥有的能力的时候,往往会做一些超乎寻常,也就是出格的事情,就好比现在的她,就想做一件撮合谢大公子与小梅的事情。
她才不管谢大夫人的反应呢,她争强好胜的心性顿起,反正谢大夫人这些年来也没有正经待过谢郎,更是从来就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谢大夫人之所以对自己看不顺眼,还能够耐着性子忍受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自带这万贯家财啊。如果自己没有这万贯家财的话,想必谢大夫人马上就下令解除自己与谢郎的婚约,一点也不迟疑。
有时候,她真的想带着谢郎,远走高飞算了。反正她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前世教会了她如何自力更生,前世的那些宝藏,只要挖出一处,即便不依靠姜家,也足以使得她与谢郎衣食无忧的了。
但是,谢郎就是太孝顺了。即便谢大夫人如此待他,他还是视谢大夫人如亲生/母亲一般,恭敬有加,还不肯说谢大夫人一个字的不是。
况且,作为一个男子,谢郎还是希望能够入仕,在官途上有一番作为的。
对于这个,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想到这,她发觉自己好像更思念谢郎了。平日里有事情做,倒也没觉得什么,如今见谢大公子这个样子,她的思念便被彻底勾起来了。
“你们不要吵了!”小梅一声断喝,声音之大,令得他们二人马上停止了争吵。
小梅没好气道:“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啊,我是病人,我要休息的嘛,现在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吵吵吵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谢大公子这才恍然大悟,忙道:“对对对,小梅姑娘大病初愈,要好好休养才对。只是这里,这里……”
他手指着地面,本来想说这硬绷绷的地板,如何休息的。等他认真一看,话便说不下去了。
原来方才姜姑娘让他们两个把马车上的毛毯拿过来,原来就是为了铺在地上方便小梅休息呀。
他看到这上好的波斯毛毯被姜新蕊整整齐齐的在地上铺好,厚实暖和,小梅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小梅姑娘,你好好休息,我们在外头守着。还有,姜姑娘你也休息一下吧。等你们休息够了,我们就去叫马车过来,接你们回去。”
听到“马车”两个字,姜新蕊这才想起来:“哦是了,如果不是谢大哥的提醒,我都差点忘了,那个何府派出来送我们的那个蔡婆子还没有救出来呢。”
“蔡婆子?给你们赶车的?”谢大公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转头去问乔公子,“乔公子,你看到那名赶车的婆子了吗?”
乔公子摇了摇头:“兄弟,我不是跟你一块过来的吗?你没看到,难不成我就看到了?”
姜新蕊道:“当时马车翻了,我找到了小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赶车的婆子。不过根据留下来的痕迹,我觉得,蔡婆子可能是被马车抛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去了。”
既然她知道那个蔡婆子极有可能被马车抛到灌木丛里去了,但她并没有让谢炳添与乔文远第一时间过去救蔡婆子出来,那是因为,那个蔡婆子实在是太可恶了,换句话说,是太别有用心了。
如果不是这马车赶得跟蜗牛一样慢的话,说不定现在她们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也就不会遇到发狂了的张四小姐,也就不会有马车翻覆事件,更不会有小梅因此而受重伤的事情了。
这个蔡婆子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肯定又是那位手段高明的何二表姐暗中授意她这么干的。对于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下人,姜新蕊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救她的义务。
而且,姜新蕊觉得,整件事情是蔡婆子一手造成的,那么这个蔡婆子一定早就想好了逃生的法子。指不定蔡婆子是假装掉到灌木丛里去的,瞒过了所有的人,其实她本人早就逃走了。
“掉到灌木丛里去了?”谢炳添与乔文远对望了一眼。
乔文远想了想,道:“方才我特地看了一眼,离这不远的地方的确是有一个灌木林……那赶车的婆子真的摔到了灌木林里去了?”
“可能是吧。”姜新蕊不想多说。多说的话,就有可能要把张四小姐发狂的事情说出来。张四小姐这个人平日里不咋地,但是关键时刻人家却能赶过来通知自己,姜新蕊是心存感激的。
至于张四小姐突然发了狂,姜新蕊也不想去追究了,毕竟这也不是她想这样做的,当时的张四小姐是被蛊术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失控的事情来的。
姜新蕊抬头看向他们二人:“谢大哥,乔公子,那就麻烦你们到那头的灌木林里看看,顺带把那个婆子给救上来吧。毕竟是何表姐府上的人,虽然是下人,但我们也得知道一下她是死是活,也好跟何表姐说。”
二人点了点头,正转身要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紧接一阵“咚咚咚”的巨响,似乎有人正用力捶着板屋。
要知道这板屋,名符其实,就是以木板为墙搭建而成的,哪里经得起被人如此用力的捶打?在这一阵接着一阵紧罗密鼓的捶打声中,所有的“墙”都开始摇晃起来,就连也是用木板盖成的天花板也似乎要掉下来了。
乔公子当即怒了:“到底是谁这么手贱,要毁我的杰作啊?”
他怒意冲冲的去开门,谢大公子赶忙跟上。
门打开的时候,乔公子明显愣了一下,并且“啊”的叫了一声,就连一向胆大的谢大公子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听到异响的姜新蕊与小梅抬起头来,也马上被面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在板屋的唯一一个门口处,站了一个人。不,形象一点来说,是一个血人。
蔡婆子的头撞破了,血流了一脸,脖子以下的衣襟几乎都是红色的。这才是令姜新蕊惊讶的地方,以她作为一名大夫的角度推断,流了这么多的血,一般的人早就因失血过多昏厥了,绝不可能像现在的蔡婆子这般生龙活虎的站在他们面前。
现在站在门口处的蔡婆子在他们眼里看来,的确是生龙活虎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特别的有神,就好像这额头上的大洞,还有这浑身的血迹不是她的,而是别人的。
蔡婆子扯开嘴角,似乎在笑,只是这样的笑,让姜新蕊平白无故生出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再联系方才蔡婆子那快要把整个板屋给拆掉的敲门声,姜新蕊的心里生出一丝警惕。
她悄悄退后几步,护在了小梅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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