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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和离(三更合一)

作者:芊泽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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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水灾的案子被翻出, 宁宸澜受皇命担任主审官,负责彻查首辅封萧恒包庇亲眷,贪污赈灾款项一案。www.jingsiwenxue.com

大理寺提交一应证物后, 先将河南水利厅司丞封清河羁押上京受审, 封萧恒还未被定罪,暂时只是协助调查。

封清河是一方巨贪,封萧恒这些年作为他的保护伞,必收受了不少贿赂,宁宸澜等人更想通过这条线,顺藤摸出他其他罪状,使他再无翻身机会。

这几天一直在追查赃银和账本下落, 然带人翻遍了整个封府,仍旧一无所获。

“狡兔三窟,东西不在家里,定然藏在别处。”祁玉旒通宵看完一堆无用的账册,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对宁宸澜道:“属下再去查查他身边之人。”

宁宸澜面色冷沉, 道:“封清河什么态度。”

“他其余什么都招, 只咬死银子是通过中间人呈上去的, 封萧恒并未亲自收受。”

封萧恒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收受钱财礼金绝不会少, 账面上却看不出痕迹, 只能说明他身边有替他经手银子的人。

“封清河所说的那名中间人,属下敢去查探的时候, 已经死在家中。”

“本王只关心赃银在何处。”只要找到银子, 上缴国库, 宁宸澜有的是手段让他从这世上消失。

忽然想到一个人, 淡淡道:“对某些人来说,世上最牢固的关系,不外乎姻亲。”

“殿下的意思是――”祁玉旒很快反应过来,宸王所说的姻亲,当然不可能是裴家。

那么就只剩即将与他结亲的平伯侯府。

“好好盯着他老丈人,勿打草惊蛇。”

“是!”祁玉旒沉声应了,又道:“殿下,我们要不要把何清苑抓来审问。”

宁宸澜目光里几分冰冷嘲意:“用不着她,平伯侯的嫡子不是喜欢赌钱吗,让钟珏去陪他玩玩儿。”

何启鸣最近十赌九输,最大的一次跟头,一次性欠下十万两赌资,两眼发昏被人抬着回家去。

如今债主打上门来,他抱着老爹的腿哭嚎着求救。

平伯侯平素都是抬出封萧恒的身份压人,如今首辅出事的消息传出,远近债主全部都找上门来。

若是普通人家,他还能摆摆侯爷的威风,给自家留个转圜的余地,可这回的债主,竟是承恩侯府那个混世魔王钟珏。

不同于何启明点子背,钟珏虽也混迹赌场,却少有败绩,每日呼朋引伴好不风光。

且这位爷打小就混账,跟着宸王上过几年战场,性子里有几分痞气,为人既跋扈又不讲情面。

这回直接带了十几号打手上门,扬言若拿不出钱来,就要照江湖规矩剁了何启鸣的手。

平伯侯好话说尽,连长辈的颜面都不要了,才让钟世子松口,多给两天宽限时间去筹钱。

关上大门,何清苑和母亲哭哭啼啼抱成一团,都不知该从哪里筹出这样一大笔钱来。

“母亲,女儿该怎么办。”何清苑一边怨恨弟弟不争气,又因自身厄运伤痛不止。

她无名无份跟随封萧恒多年,蹉跎到而今,都没等到他休妻另娶。

虽说他答应了以平妻之礼迎自己进门,可终究是妾――

眼看亲事在即,封萧恒却又被卷入河南赈灾银贪污案,人正在大理寺接受调查,不知何时才能被释出来。

何清苑趴在母亲怀里哭诉:“当初爹将我送去给人作小,现在封大人出了事,女儿这辈子全都毁了。”

平伯侯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的债务,哪里还顾得上她的婚事。

这时听她提起封萧恒,心念忽然一动:“首辅大人可有带你去过他的仓库。”

何清苑见父亲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有些犹豫道:“只去过其中一间,里面放着古玩器物等等,他说是给女儿存的嫁妆。”

她以平妻之礼出嫁,自然要多些嫁妆才好看,只平伯侯府就是个空架子,压根拿不出东西来。

封萧恒别的不说,于钱财上对她确实大方。

“你去趟大理寺,想办法将其余仓库位置都套出来。”事到如今,平伯侯只祈求宸王不会给那人任何翻身的机会,让他们何家能独吞封萧恒这些年积攒的产业。

“父亲是想……”何清苑想到那是自己跟随多年的男人,胸口不由阵阵发疼。

虽是受父亲之命接近他,但何清苑是真的爱上了封萧恒。

因为自己的缘故,首辅大人对早行将没落的平伯侯府一直十分看顾。

如今他一出事,父亲便想着吞掉他的财产,何清苑心中不安,因此始终不肯表态。

“傻东西,你这般为他着想有什么用,将来他的钱财都是正房夫人裴妍的,哪里轮得到你。”

“不会的,大人他跟女儿说过,裴妍生不出孩子,他会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们的孩儿……”

平伯侯见她一心帮着外人,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知这次你弟弟输的钱有多少,便是将整个侯府都卖了也不够还的,你当真忍心亲弟弟被承恩侯府那个小霸王砍断手脚。”

“苑儿啊,外头的男人都靠不住,将来给你撑腰的只有你阿弟,再说宸王殿下是什么人,我听说他跟大人之间有嫌隙,倘若这次封萧恒真折在他手上,今后我们该怎么办,需得想想对策啊!”

“姐姐,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照顾你的!”何启鸣爬过去,抱住何清苑的大腿,哭道:“求姐姐帮我从姐夫库房里扣些钱出来,先把债窟窿堵上,若姐夫这次没事,我自会去向他负荆请罪,好不好!”

何清苑无法,只得点了头。

何厚忍着心绞痛,又带着人去大理寺打点,想办法安排女儿进去跟他见上一面。

凤仪宫,裴妍风寒方愈,正坐在皇后下首喝茶。

今日她穿一身嫩绿色窄袄,下身配素色长裙,衬得人气质清雅,越发恬静温柔。

皇后已有四个月身孕,虽还未怎么显怀,却是老来得子,陛下一颗心全在孩子上,名贵补药不见天的往凤仪宫送,对皇后也是有求必应。

顺德坐在裴妍对面,正在跟母后哭诉:“听皇兄说,封萧恒这回惹了官司,抄家都是轻的,母后可不能眼睁睁看妍妍跟着他受苦啊。”

当初裴老将军在军中对三皇子十分照顾,后来裴家军几乎覆灭,裴沉不顾自身性命救出宁宸澜,让他完好无损的回京。

因为这重关系,皇后这些年一直对裴妍心存歉疚,亦尽心照顾着,唯一做错便是当初看走了眼,将她指婚给封萧恒。

顺德见皇后面色有所松动,继续哀求道:“母后,您就帮着跟父皇说一声嘛,允他二人自行和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天子御赐的婚事,即便互相约定解除,亦必须要天子点头。

皇后若有所思,放下茶盏,转而看向旁边乖巧坐着的裴妍:“妍儿的意思呢。”

裴妍这几天一直在温泉山庄养病,消息闭塞得很,如今被顺德接进宫中,才知封萧恒卷入河南赃银案,如今正被羁押在大理寺候审。

她定下心神,语气坚决道:“臣女跟封萧恒之间无半点情谊,求皇后娘娘成全。”

“你可有想过和离之后的日子,难道就一直住在顺德的庄子上,让人看笑话?!”皇后真心为她考虑,现如今封萧恒才刚开始走下坡,她便嚷嚷着要和离,传出去总不好听。

顺德冷笑道:“既然和离了,自然是另行嫁娶,互不干涉。”

皇后不由叹息:“只怕没那么容易,即便陛下体恤,允许你二人另行婚配,可你有没有想过,封萧恒怎么会答应与你和离。”

“本宫担心,他会休妻――”

裴妍心想,即便是休妻她也不在乎。

顺德趁机说道:“这案子不是皇兄在主审吗,到时咱们把和离书给他,让他去办这事不就成了。”

皇后瞪她一眼,不赞成道:“你而今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宸王怎么可能会跟你们胡闹,做这等假公济私之事。”

顺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皇后胳膊,撒娇缠磨:“母后,你问都不问,怎么知道皇兄不肯帮妍妍呢。”

裴妍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就像长期身处黑暗的人,忽然见到一丝光明,无论如何不想让机会逝去。

于是她鼓起勇气,打算说出那件最为私密之事,当作促成和离的筹码。

“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陈情。”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说起这件事,心中阴霾情绪渐渐扩大。

那段既孤单,又不断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光实在太难熬,新婚之夜夫君的冷言,以及平白无故背上无法生育的名声,受人侮辱……

她光是回忆,脊背上就已沁出一层冷汗。

顺德公主跟皇后一齐朝她看去,连带刚刚走进来,人还未转过屏风的宁宸澜脚步都是一滞。

不欲再行偷听之事,正要出言提醒,便听她声音微微颤抖道:“娘娘明鉴,成婚十年,臣女与封萧恒都未有过夫妻之实。”

“咳咳――”

裴妍话音未落,便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蓦然回头,呆呆看向从屏风后走来的男子。

从那天分别后,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裴妍满脸通红,目光里还有几分来不及收起的痛楚,仓惶起身时,衣袖带翻桌上滚烫的茶杯,水渍泼了一地。

宁宸澜走到不远处站定,眉心皱起。

“妍妍,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顺德拉着她站开些,赶紧唤人来打扫。

“我没事。”裴妍镇定下来,见裙摆上面沾了水渍,神情里几分懊恼。

皇后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亦被她方才那句话所震,见宁宸澜出现,悻悻骂了一句:”瞧你把妍儿吓的。“

侍女们鱼贯上前,替他除下从外面穿进来的大氅,又赶紧在皇后座位边上添了把椅子,斟茶倒水,比之前殷勤了不少。

宁宸澜依然冷着脸站在原地,久未发一言。

这件事刘温也曾提到过,可毕竟只是把脉,当时他并未全信,直到刚才她亲口说出――

裴妍深深吸了口气,朝宁宸澜屈膝行礼:“参见宸王殿下。”

“免礼。”宁宸澜声音有些哑:“是本王不好,吓到你了。”

说罢,又朝皇后一拜:“儿子给母后请安,祝母后万福安康。”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拉他坐下,道:“听说你这些日子为查案,跟玉旒两人住在大理寺,三餐可有照时吃,睡眠可足?”

说罢,又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儿子似瘦了些,又忍不住骂:“你身边那些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全福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跑哪儿躲懒去了。”

宁宸澜一一应答,再抬起头时,往裴妍身上深深看了眼。

刚刚她亲口说出,与封萧恒之间并无夫妻之实。

纵使自己手段卑劣,令人不齿,可这也是上天的意思,注定她这辈子只属自己一人。

正如皇后看宁宸澜,一心觉得他消瘦了,此刻宁宸澜看着裴妍,心里亦是满满的疼惜。

她身边那小丫头看着就极不靠谱,全福又油嘴滑舌,宁宸澜一直在考虑,要从哪儿调个妥帖的婢女在她身边照顾。

顺德坐在一旁,见皇兄眼神还在盯着裴妍看,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母后眼睛比什么还毒,若被她看出端倪,该如何是好。

见他们俩一个低头发呆,另一个只顾直勾勾盯人,顺德赶紧将话题拉回来:“皇兄,我不管啦,这次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宁宸澜收回目光,端起刚奉上来的参茶喝了一口。

皇后适才将事情原委与他说了一通。

她如今虽身怀幼子,可这些年最心疼还是自己的长子。

同时,最恨也是这个孩子。

年幼离家上战场,让她担惊受怕,操碎了一颗心。

如今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心里仍时常感到不安,总觉得不知什么时候他又会离开。

宁宸澜神色无所谓道:“这事好办,夫人方便的话,现在就可写下和离书,本王带去让他签字便是。”

“急什么,这事本宫还得去回禀陛下呢。”皇后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纳闷道:“不过,你今日倒是有闲心。”

“倒也不是。”宁宸澜抬眼看向裴妍,淡淡道:“看是谁来求我罢了。”

裴妍心里一跳,头垂得更低了。

顺德见他这般不知遮掩,心中更加害怕。

之前若非自己劝阻,他大概会亲自去跟母后提和离之事。

皇后知晓宁宸澜敬重裴家人,倒没往歪处想,站起身道:“罢了,择日不如撞日,本宫这便去走一趟吧。”

裴妍感激涕零,跪下向皇后磕了个头:“臣女多谢娘娘大恩。”

“可怜见的,今后你自己不要后悔才好。”皇后摇了摇头,转身往承干宫去了。

凤仪宫到处都是皇后的人,顺德生怕皇兄做出什么逾越之举,陪在那儿一刻都不敢大意。

宁宸澜后背靠在椅子上,挥手让身边侍立的宫女都下去,对裴妍道:“夫人现在可以去拟和离书了。”

裴妍咬唇看了他一眼,心中有种刺麻感蔓延全身,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全程都在被他推着往前走,虽有些耐不住他的强势,却也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好。

她也不矫情,当即吩咐人取来纸笔,起身往桌案边走去。

见前刻还是副闲散姿态的皇兄,立马站起身跟着人过去,顺德干笑两声,感觉自己留在这儿实属多余。

裴妍虽不爱封萧恒,却也并无什么恨意,如今看他官司缠身,心里唯剩下唏嘘。

宁宸澜见她执着笔半晌未动,走过去贴近她后背,轻声耳语道:“发什么呆,可是要本王教你怎么写。”

裴妍被他大胆的举止惊了下,脊背迅速热了起来,耳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不禁如临大敌。

幸好宸王的背脊够宽,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完全遮挡住,即便是顺德站在后面,都看不出他们二人此时的情形。

此时此刻,宁宸澜心中只感到无比焦躁。

裴妍微微侧过头,对上他晦暗如海的眼神,心绪一紧,笔尖沉沉落了下去。

宁宸澜目光紧紧盯着宣纸,看她行云流水写下空话套词“既以两心不同,难归一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那种炽热的压迫感消失,裴妍松了口气,加快运笔速度。

最后一个字落成,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里经年氤氲着的雾气缓缓消散,转回头露出清甜一笑:“殿下,那就麻烦你了。”

宁宸澜抽走她跟前宣纸,吹干墨渍,淡淡道:“不必客气,习惯就好。”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以皇后如今的受宠程度,皇帝必不会拒绝这点小事。

宁宸澜等皇后带回确切的好消息后,便带了和离书匆匆离去。

裴妍跟顺德公主留在凤仪宫用过午膳,下午才走。

临别时顺德拉着裴妍的手,心中矛盾有些话不知该不该在这时说出口。

眼看皇兄执念越来越深,妍妍却还一直懵懵懂懂……

“妍妍,你觉得自己了解我皇兄吗?”

人都道宸王性情宽厚,体恤民生,可顺德知道,他骨子里其实跟父皇一样,是个极霸道的人。

祁玉旒曾告诉她,皇兄为促成妍妍早日和离,早已谋划多时,更不惜放弃了能制衡太子的大好机会。

若妍妍愿意跟他在一起还好……

刚才观察他们俩相处,更像是皇兄在剃头担子一端热。

裴妍走出皇宫,抬眼见天地宽阔,街市上人来人往。

和玉华山的庄子比起来,这里有种令人怀念的烟火气息。

她微微笑了下,说道:“公主曾说,宸王殿下这次回京,定是要迎娶正妃。”

“不,妍妍,你别听我胡说――”顺德没料到,她心里倒一直想着这些。

若她一直拒绝皇兄是因为这句话,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公主别急,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亦有自知之明。”裴妍眼睫轻微颤动,平静道:“刚才你来凤仪宫之前,皇后娘娘还私下问了我呢,京中哪家贵女品行好,要给殿下先定几个侧妃的人选。”

她只是一介孤女,无权无势。

之前的夫家尚且看她不上,何况是身份尊贵,将来有望继承大统的宸王殿下。

“可是妍妍,皇兄他真的很喜欢你。”顺德见她说这话时,无任何幽怨情绪,更拿捏不准,裴妍对宸王到底有没有感情。

“公主觉得,殿下可会纳一个嫁过人的女子,还是说,继续这样不清不楚下去……”裴妍不禁苦笑了下,王妃二字,她连想都不敢想。

早不是无知少女,不会因为男人的示好,就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去。

离开封萧恒,不代表她要进入另一个牢笼。

之前有几次,宸王试探着想要从自己口中听见几句确切的话,她都十分没出息的逃避了。

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没心没肺享受他给予的温柔照顾,可是当夜里睡在琼台夜月那张大床上,脑海里总猝不及防浮现许多不堪的字眼。

诸如,他的外室,情人……

何况,若让一直善待自己的皇后娘娘知晓,她在外面跟宸王殿下不清不楚的,又该如何自处。

“我跟宸王殿下,并无你们所想那种关系。”裴妍语气更坚决了些。

或许宸王对她的兴致只是暂时的,等她离开封家,自己把日子过好了,他也能放心的撩开手。

“妍妍,你当真是完全不了解我皇兄。”顺德去拉她的手,忽然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担心她冷,立即将人拉上了马车。

心里却仍止不住担忧。

他们这些出身皇族的人,自小要什么有什么,断断没有放着喜欢的东西在身边,不占为己有的道理。

以皇兄说一不二的个性,能忍到她和离这天已是极致。

已经到手的,断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宁宸澜胸腔中隐隐的兴奋,感觉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此时来到封萧恒所在的审讯室,透过暗窗看向一身狼狈,身处在绝对黑暗中的男人,眼中闪过几分冷诮。

将死之人,形如走狗……

宁宸澜怎可能容他继续活着,不仅要让他身败名裂,更预备要自己亲自动手。

门哐当一声打开,封萧恒猛然抬头,看向缓缓靠近自己的高大身影,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已经被关押进来一天一夜,祁玉旒简直丧心病狂,连水都没给他喝一口。

他提出要见太子殿下,却被几个狱卒冷嘲热讽一通,竟声称就是太子将他弄进来的。

陛下口谕,宸王殿下亲自来抓人。

被冠上贪污腐败的帽子,封萧恒此生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宸王……”整天滴水未进,他喉咙已经沙哑,待看清楚对方脸上神情,不禁微微有些吃惊。

因为太子的关系,他想对付自己也是应当,却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私人的厌憎情绪,冷酷得让人心底发寒。

难道说,他知道了十二年前那桩案子的内幕。

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当年他刚入仕,一切都是太子在暗中策划,即便宸王翻出了什么,也不该如此厌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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