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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珊又看到了前天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张兵的妈。

“这孩子，哪块出毛病了？”

应该是，怕王林去他家是讹钱吧，才来看看。

韩敏慧坐在炕上，脸色沉的厉害，“滑膜炎。”

“滑膜炎？打两个吊瓶就没事了呗。”言外之意，这就个钱，你们就自己花了呗。

韩敏慧坐在炕上，嘴气的直抖，“你以为是感冒发烧，打几个吊瓶就好啊。”

“一个炎症，不这样还咋样。”说的理直气壮。

“那是滑膜，普通的药物，不吸收的。”韩敏慧说道。

“嗯，不是感冒发烧，就是多要钱呗。你也知道，我家没钱。”张兵妈手臂一抱，一脸漠然。

王珊在厨房，差点冲进屋，没钱，你来干啥，给人添堵吗？

“你家孩子推的，作为加护人，你是要负责的。”韩敏起说道。

但偏偏张兵妈不吃这一套，“哟，这还懂上法了，怎么，我不出钱，还要高我咋地。”

张兵妈的话，让人气的牙痒痒，王珊终于没忍住，充进了屋里，“嗯，对，你不出医药费，我们就告你。”

“哟，才多大，就知道要告我，你们这是吓唬谁呢。小丫头不大，口气倒不小。”张兵妈的话，越来越尖酸。

王林不在家，去借钱去了。

昨天借的，今天都花完了。

韩敏慧本来就老实，家里还没钱给王晗治病，现在罪魁祸首，还上门来欺负人。

王珊清楚的感受到，手下的身体是抖的。

“我不和你说，你不出钱，我们就法庭见。”王珊气的，双眼通红。

她第一次见到，明明不在理的人，却还大摇大摆的，来他们家里欺负人。

“法庭见？你说的倒是轻巧，看你有没有那钱起诉了。”张兵妈气焰更加的嚣张。

好像拿捏准了，他们没钱起诉，更加没那能耐。

“你不用太嚣张了。”王珊看着王兵妈，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兵妈，好像看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很好。

“小孩不大，嘴倒是挺硬，别念了几天书，就觉得知道的多了。你老弟要用钱，你这书也念到头了。”王兵妈忽然，将矛头指向王珊。

他家的大儿子，以前和王珊一班，后来因为学习不好，跟不上老师讲的，上四年级的时候，就不念了。

小儿子，也是学校老师头疼的学生。

最是厌恶王珊这种，品学兼优的孩子，可能，只是单纯的嫉妒。

“我们家的事，你管不着。”王珊眼眶一红，却昂着头，倔强的说道。

“成，可别哭，好像我欺负小孩子。”王兵妈站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

坐在炕里面，一直没出声的王晗，双眸赤红，大声吼道：“你滚，滚出我家。”

王兵妈见，有些过火，讪讪的留下一句，“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我走。”

手臂一摆一摆的，走了。

王珊气的，半天才说出来话，“他要是不出医药费，我们就告他，我就不信，还没公道了。”

王珊说的，很是坚定。

那是，来自一个小女孩，对法律盲目的笃定，对人性社会的青涩。

多年以后，直到进入社会，王珊才知道，社会不是非黑即白，还有很多灰色。

那时的她，也没了当年的倔强和坚持。

张兵妈走后，屋内的气氛，却没因此缓和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好像比刚才，更加的沉重。

过了好久，王珊才回过神来，放开拥着韩慧敏的手。

“她走了。”

王珊缓缓的，下了地，走出了屋子。

她现在，是几度悲愤之后，带来的情绪的嫉妒平静。

王濛进了屋，去安慰韩敏慧。

王珊一个人，蹲在前院与后院简交界的墙根处。

现在，夕阳西下，高出的墙头，正好将阳光挡了去。

王珊蹲在那，伸出手指，发现，竟然没有光。

原来，这是一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王珊缓缓的，收回手指，之后，用手臂将自己圈住，抱紧自己。

没有阳光，真的好冷，冷进骨头。

将脊背再弯一些，将身体缩的再小些，这样，起不会暖和一点。

王珊的耳中，一直回荡着，刚才的那句话，“你们也得有那钱起诉。”

“你这书，也快念到头了。”

王珊竟然觉得，更加的冷了。

甩了甩头，想摔掉脑子里的话。却徒劳的发现，越想甩掉，它就越频繁的出现。

王珊由起初的，抱着身子，改为抱着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王珊是被一声开门声，拉回现实的。

王林有些虚浮的脚步，从外面回来。

紧接着，就是东屋出来的吵嚷声。

是王林，在骂张兵妈，还有韩敏慧的诉苦，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对王晗的责备。

王珊没有动，想着骂上两句，解了气就好了。

却没想到，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越吵声越大。

好像，听到了王晗的哭声。

王珊忙起身，朝东屋跑去。

果然，一进屋，就见王晗满脸通红，一脸泪痕。

“我不用你治了，行吧。”王晗喊到。

王珊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去捂他的嘴。

这种气话，说不得。

这个病，如果不治疗，那是一辈子的事。

王晗现在才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要是，都要瘸腿走过，王珊一想到这，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如黄河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咱不说气话啊，我们要好好的，凭什么他的错位，让我们来负责。”王珊哽咽的说道。

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张兵的错，要是变瘸的代价，要王晗来承担，这太不公平了。

“你不用更好，省的我到处借钱了。”王林也急了。

王珊忙打圆场，“他是气话，一时气话，不当真的。”

坐在炕上的韩敏慧，从炕上站起来，穿鞋下了地。

“这孩子不懂事啊，咱家现在这样，都是为了谁呀，还搁那耍脾气。”韩敏起的声音很低，声音落寞。

王珊抿了抿唇，王晗平时，被王林和韩敏慧捧在手心里，说一不二，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突然间，所有的人都来埋怨他，他自然是不适应，受不了。

王珊想着，这就是被惯坏的孩子，在耍小脾气。

小孩子嘛，有小脾气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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