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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放假时间长，开学要考试，仅老师留的作业，王珊就装了一书包。

看着，如本书般厚的作业，王珊一脸愁容。

今天王林打算收土豆。

土豆在地下，收它的时候，先要把上面的土豆秧割了，再用铁犁将垄沟趟起，让土豆就暴露出来，再捡起放进筐里，最后倒入麻袋，拉回家。

选择他们放假收土豆，正好能多处两个帮手，王珊和王濛。

八九点钟，韩敏慧就将麻袋和筐，找了出来。

他们这的筐，都是用柳条编成的，体型有些大，但不深。

柳条中间有缝隙，装一些小东西，容易漏出去，一般讲究的人家，都用装米面的袋子，就是蛇皮袋子，将筐包上。

王珊家，以前养过猪，用的是装猪饲料的袋子，但只有两个包着，其他两个是新编的。

王珊上前左右挑了挑，拿了两个包好的，这两个看起来，小一些，圆一些，拎东西时会好拿一些。

她们两个子小，大筐拿起本就来费劲，再装上东西，就更费力气了。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王珊听到屋后，有隆隆的拖拉机声，示意王濛拿好筐。

韩敏慧从外面走进来，匆忙的叫他们俩，说拖拉机已经来了。

两人挎着筐，只能从前门走，走时还多拎了两个筐，一个是给王林，一个备用，万一有人没带筐，正好用上。

王珊和王濛到时，拖拉机带着铁犁，已经摊开了十几根陇。有几个住的近一些的，已经到了。

王珊仔细看了眼，正巧有东院隔壁，他们家的媳妇，王珊应该叫她老娘。她丈夫，王珊叫老大爷。

这里的大爷，是大伯的意思。

一见王珊，她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的年龄和王林差不多，结婚稍微早上一些，正巧有一个，和王珊同样大的孩子。

但上面已经有一个儿子，丈夫觉得家庭条件不好，若是再生个儿子，他们家负担不起，娶不起媳妇，就悄悄的将她，带到镇上亲戚在的医院，把孩子打了。

老娘十分的喜欢小女孩，每次看到王珊，都会想到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因此，对王珊格外的好。

“珊珊来了，又水灵了。”

王珊弯弯嘴角，“老娘。”

“一晃，都这么大了，要是我那个孩子，没堕下去，也这么大了。”

每次见到王珊，她都会说上几遍这话，起初，大家还安慰两句，后来就习惯了。

“又看人家珊珊，还不是你家老爷们，没那能耐，生了儿子养不起。”说话的是她家后院住的，两人是妯娌，平时关系不是很好。

说来也巧，他家也是第一个是男孩，但又要了第二个，是女孩。

“王野那个杀千刀的，不知道挣钱，就说养不起，我就喜欢这小女孩。”老娘说的忿忿然，王野怕苦怕累，更不想着赚钱。

“也说不定，万一再是男孩呢。”终于有人开导，这是他家隔壁的，家里一女一男姐弟俩。

这种搭配，是大家都羡慕的。

王珊她大爷，就是王林他哥家，也是这样，一女一男姐弟俩。

其实，王珊老娘，对王珊还是很好的，记得小时候，只要有好吃的，都会叫王珊去吃，比她有名无实的大娘，要强上太多。

但老娘并不受大家的喜欢，说她爱贪小-便宜。

说来，也是一个可怜人，丈夫王野几乎不干什么活，每年秋收，都是她冲在最前面，割地扒苞米，自己家干完，有的时候，还到别的屯子，找活干，挣钱。

虽然，年龄和王林差不多，但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腰背也有些弯了。

听韩敏慧说，干活时候，若是实在扛不住，她就吃几片药，接着干，和不要命似的。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从来没抱怨过生活苦，唯一听她抱怨的，就是女儿的事，每次提起来，都要嘀咕好长一段时间。

随着王珊慢慢长大，懂事，她的心结也越来越深，再后来王野找到王林，让王珊躲着点她。

说她一想起这事，就吃不进去饭，干不进去活。

后来，王珊和她之间，渐渐的有了距离。

但王珊始终记得，她小时候的糖，几乎都是她给的。她的怀抱，给过她很多温暖。

王珊和王濛，靠着一边扒土豆，一人一根陇。

最后出来的，是距离最近的，东院王钧媳妇。

她瘦削的厉害，沉着有些长的一张脸。

自打王珊见她，就没看过她笑，基本上都是这样一副样子，拉着脸，抿着嘴，说话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她家里富裕，第一胎就是儿子，又是独生子女，儿子分得双份的地，她本人还是高中学历，好像，这一切都是她高傲的资本。

附近屯子，读完高中的不多，读完高中的女的，更是寥寥无几。

王林是初中毕业，韩敏慧是高中二年。王珊的大爷，王飞是高中毕业，两个人好像还是同学。

最终，都因高考落榜，没能再继续念书，据说，当时学习都还不错。

“咋就这几个人，这得拣到啥时候。”肖丽华一出来，就沉着脸说道。

肖丽华，是她的名字。

没人搭理。

王濛撇撇嘴，继续拣土豆。

“我说老婶儿，你多找几个人，这得拣到啥时候？”见没人搭理她，直接叫韩敏慧。

“上哪找那些人？”韩敏慧声音不大。

其实，王珊很讨厌，讨厌韩敏慧的软弱，只要是个人，都能上来踩上两脚。但同时，也受她影响，凡事谦让，退一步海阔天空。

拖拉机的声音，隆隆在响，忽近忽远忽近。

王珊拣好一筐土豆，正要拎起来，倒到地中间的麻袋里。

王珊刚一起身，王濛也站了起来，“咱俩抬过去。”筐很大，里面装满土豆，重量不轻。

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见老娘迎面走来，筐是空的，定是刚倒完土豆。

“给我吧，你俩啥时候能走到。”说完，不等王珊拒绝，筐已经到了她手上。

“谢谢老娘。”王珊脆生生的声音。

“傻孩子，这有啥好谢的。”她笑呵呵的，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圣地，一个执念，老娘的执念，就是她未出世的孩儿。王珊的执念，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女孩不比男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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