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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正好, 阳光透过枝杈撒在院里的青石板上,即使是初春,也并不觉得寒凉。m.wenyuanshu.com眼看小院里春光大好, 到了饭点, 骄珠便生了几分在院里烤肉的心思。
于是便叫仆役在院子里担任了个炭烤的铁架。取了小厨房打理好的生鸡一只,细细用刀削成了薄片,再取了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来, 一律削成薄薄一片搁置在白玉瓷碟里。
将炭点着后, 用菜籽榨成的香油将铁架细细抹上一层,直到油光水滑, 在太阳底下反射着锃亮的光时, 再用银钳夹着一片片的鸡肉、五花肉搁在那铁架上平展铺开, 炙烤均匀。
面粉揉捏成团擀成饺子皮的大小厚度, 摊在蒸笼里蒸熟后, 一张张地用竹面晾开。
待鸡肉和五花肉烤得内外焦黄, 再浇上一勺黑芝麻碎, 半勺花椒酱, 加上过完水的嫩竹笋子用蒸饼一卷, 咬上一口后,顿时口舌生香, 十分满足。
娇珠吃了一个肉卷,又喝了几口酿好的酸梅汁,十分惬意地坐在躺椅上吹着小风晒着太阳。
延肆刚进小院里,便闻到了一阵扑鼻的烤肉香。
宫人见状立刻朝他行礼。
他大步走上前, 撩袍坐在了娇珠的对面, 仆人见状马上殷勤地端来一铜盆的清水供他盥洗。
“主君用膳了吗?”娇珠又咬了口肉卷, 抬眸瞅他, 算是打了个招呼。
延肆当然还没吃,他刚从练兵场下来,自个儿屋子都没回便来她这儿了。
她这日子过得倒好,瞧着滋润得很。
“主君要不要吃呀。”娇珠将餐碟往他面前推了推。
延肆没搭理她,从碟子里拿了张面皮夹了几块五花肉包好,卷成一块分量十足的肉卷后伸手就往娇珠那吃得嫣红的小嘴里一塞。
“吃你的吧。”
女郎“唔”了一声,被他塞得满嘴,艰难而又满足地吞下去后,又“啊”地张开小嘴等他投喂。
“懒死你得了。”延肆话是这么说,却又包好了一个喂她嘴里。
娇珠满意地嚼着嘴里的肉卷,一边想着待会儿她该怎么和延肆开口说出宫的事儿。于是小娘子吃完便殷勤地给延肆倒了一杯乌黑酸梅汁往他跟前递。
“主君,你快尝尝这个,可好喝了。”
延肆瞧她这副讨好的小模样,狭长的眼眯了眯,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顿时蹙了蹙眉。
“酸了吧唧的。”他咽了一口,实在不理解她怎么爱喝这东西。
“酸梅汤当然酸啦!”不酸还不好喝呢啊娇珠觉得他这人忒不会欣赏,便将酸梅汤搁在了一边,悄咪咪地扯他袖口摇了摇。
“主君,再过几日就是百花节了,听说晋安城的花神庙里到时候会有花神祭祀呢。”
延肆一看她这幅娇滴滴的模样就知道没打好主意,于是挑眉故意朝她笑:“是啊,人山人海,热闹着呢。”
女郎一听,一颗心更是蠢蠢欲动了。
“主君呀~”她继续扯他衣袖,开始软绵绵撒娇。
“想出去呀?”他扬着尾调,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望着她。
小娘子点头,乌汪汪的杏眼朝他眨巴眨巴了几下。
延肆闻言扯了扯唇,露出了两颗尖牙,突然抬手猛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想都别想!”
娇珠被他弹得额头一痛,立刻伸手捂住了脑门,望着他委屈地眼泪汪汪。
疼死了,这狗东西吃石头长大的嘛!脾气大,力气忒大!
“主君,你弄疼我了!”女郎掏出小铜镜照了照,果然见自己白嫩的额头上一个小小的红印,心里更委屈了,这人不是掐她,就是骂她,一点也不疼她。
有哪家夫郎像他一样啊,小娘子抽抽噎噎,委屈地眼圈都红了。
“别人家的小娘子都有夫君哄着,可主君一点也不疼我,每日不是打我就是骂我…呜呜呜呜。”娇珠越说越凄惨,仿佛自己就是那风雨中摇曳的凄惨小白花,整日里风吹雨打,受人龃龉。
延肆一开始听她叫疼,便半掀着眼皮去瞅她额头,只见少女那白生生的皮肤上确实红了一小块,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心虚。但听小女郎后面越说越惨,越说越不对劲后,黑漆漆的眼底瞬时浮现几丝无奈。
“我、我什么时候打骂你了。”延肆反驳。
“你刚刚就打我了。”娇珠指着额头往延肆跟前凑,“这就是证据,你可别想抵赖了。”
“我这叫打吗?”他扬眉。
“反正你弄疼我了就是在打我!”女郎委屈嚷嚷,又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延肆昔日所犯下的罪证。
“你以前就掐我脖子,捏我下巴,还朝我射箭要削我头皮!”娇珠越说越激动,一想到当初延肆这狗东西对她那般可恶,女郎就十分来气,可气的同时又委屈,要不是她自个儿聪明,指不定当时小命就没了。
小娘子一下子便觉得自己犹如浮萍,生世飘摇,吸了吸鼻子,眼睫一颤,“啪嗒”掉下来两颗晶莹泪珠。
延肆听她一桩桩的翻旧账,顿时脸色不好了,可见她此刻哭得厉害,又忍不住伸手去替她抹眼泪。
“别哭了成不成。”他低声,刚拭掉两行泪,又掉了两颗出来。
娇珠拂开延肆的手,心里觉得他的手掌粗糙,硌得她的脸颊疼。
“反正你就是对我不好,一点也不疼我……”女郎的嗓音闷闷的,继续掉眼泪。
“你当初非拿我射箭取乐,我说害怕你也不听……”娇珠揉了揉眼睛,杏眼湿润润的。
延肆回想一下与她初见那日,他或许确实存了几分要杀了她的心思,但是后来……他现在也不可能杀她的,可此时见她哭得凄惨,心头微微梗滞。
“我若真要射你,你现下怎么还可能活着。”他当时见她生得娇里娇气的,不过是想吓吓她罢了。他若真想杀一个人,怎会有失手的可能。
只是,他确实对她不算好……
娇珠才不想听他解释,自顾自地掉着眼泪,一下哭梗住了,还打了个哭嗝。
“反正你就是不疼我!”
延肆被她哭得心累,只能拨开她捂着眼睛的手,“那你说怎么才算疼你。”
女郎愣了愣,眼皮哭的微微红肿,她吸了吸鼻子,娇声抽噎了一下。
“那自然是要事事依我,对我好才行!”她哽咽道。
“哪有男人听女人的话的。”延肆蹙眉。
“我不管,反正你不依我就是对我不好。”小娘子开始不讲理,她又扯他袖口,仰头巴巴望着延肆,“主君带我出宫好不好。”
她噘着嘴,大有一番延肆不答应就立刻哭的架势。
延肆就知道娇珠打的是这个主意,但又怕他真不答应了,待会儿小女郎真要哭个天昏地暗了。
于是他抬手,拇指和食指合起来一掐,便将娇珠嘟得能挂油瓶的小嘴捏得嘟了起来,小娘子瞬时就被掐成了鸭子嘴。
“答应你了,行了吧。”他终于松了口。
而娇珠一听到延肆答应,气也不生了,高兴地双手立刻环住了他的脖子,扑进了延肆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嘤嘤撒娇,“主君你真好。”
而在延肆看不到的背后,女郎弯着眼睛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撒娇买乖装柔弱,娇滴滴怎么了?只要有用的法子,通通都是好法子。
……
二月十二,百花节,亦称为花朝节。
传说二月十二这日是花神女夷的生辰,也是百花诞生之日,故而因此二月十二便有了百花之节之称。
而百花节最初起源于南方流域,因历朝历代的文人多以歌赋诵咏之,后来便在北方也渐渐传了开来。
再者,二月十二正是春日,恰逢百姓出门赏春踏青之时,二者结合,百姓正好热闹不已。
这日,娇珠早早地便起身,任由青黛,阿枝替其梳妆打扮。
眼下初春时节,气候虽有渐暖之势,但晨夜依旧寒凉,所以青黛还是给娇珠备了一件披风。
披风是鹅黄色,正配得上美人这几日新做好的妃红色裙衫,两厢颜色都极其娇嫩,衬得娇珠是愈发雪肤花貌了。
一头乌黑青丝半挽,额角几缕柔软碎发随风轻扬,女郎抬眸仔细照着镜子,尽显娇憨灵动。
“这里这里,我还想再插一根桃花簪子。”娇珠伸手指了指发间,杏眼水润如含清泉亮晶晶的。
青黛依言给女郎将簪子插进了发髻里,看着少女动人的容貌,忍不住夸赞道,“都道花神容貌无双,依婢子看,若是世上真有花神,那必然是美人这样的妙人了。”
阿枝闻言也笑眼弯弯,“那自然,我家郡主可是仇池第一美人呢。”
“你俩可别夸了,再夸我待会儿可真要上天了。”娇珠对着镜子抿了抿口脂,看着唇上那嫣红鲜嫩的颜色,满意地笑了笑。
一切收拾好后,娇珠出了屋门,只见某人已经坐在院子里等得一脸不耐了。
“换个衣服换这么久,还想不想出门了。”延肆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说换个衣裳,竟然快换了一个多时辰,再这么让她磨蹭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
“主君等一下嘛。”娇珠拉住延肆。
延肆回头,眉头挑得高高的,“又怎么了?”
女郎凑近他,眨了眨眼,娇滴滴道:“主君看我哪里不一样了?”
延肆闻言垂眸,倒还真仔细看了她好几眼,最后目光落在小娘子格外红润的唇瓣上,良久迟疑地开了口。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辣椒了?”嘴都辣红了,怪不得在藏在屋里头不出来呢。
娇珠闻言瞬不高兴了,狠狠白了延肆好几眼。
她抹得这可是晋安现下最受女郎欢迎的口脂,延肆他什么眼光啊,瞎了吧!还偷吃辣椒,你家辣椒能吃出这么漂亮的颜色?
女郎板着一张俏脸,谁也哄不好。
延肆不明所以,只当她是个河豚,天天生气。
小娘子憋着一肚子的气走到了院子外,看到树下那匹熟悉的马后,娇珠跟它大眼瞪小眼,心里顿时更生气了。
“我才不要坐这个。”上次就是坐的这个马,回来的路上她五脏六腑都快被他给颠出来了,今天她可是化了美美的妆的,才不要被风吹得灰头土脸么。
“那你要坐什么?”延肆解开缰绳,绕了几道在手心,他看着莫名其妙就生气的女郎,也有些气了。
总是这般无缘无故地,也不知道在气啥。
“马车,牛车都行啊,反正我不要骑马。”娇珠想到上回不仅颠得难受,大腿内侧的软肉也磨得痛得很,都有些破皮了呢。
更何况她现下穿得又是春衫,若是骑马那岂不是又要磨得更厉害了。
但延肆不知缘故,只当娇珠故意生气拿矫呢,于是也没好语气了。
他抱臂,撩着眼皮凉浸浸地打量了她一眼,最后扯着唇轻嘲:“麻烦死了,你不骑马那就走着去吧,我不可等你了。”
说着他便一副要自己上马的架势。
娇珠一听顿时委屈死了,她高高兴兴地准备了一早上,结果他就这般态度。先是说她偷吃辣椒,现在又嫌她麻烦,反正从不对她好就是了。
女郎红了眼眶,不去便不去!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娇珠提着裙子就往回走,延肆看到蹙眉,伸长胳膊便拽住了小娘子的腕子。
“别闹了!”
“我闹什么了?”女郎回头,一双眼睛红的和兔子似的。
延肆见到,顿时怔愣住了。
“你、你怎么又哭了?”这几天她哭得次数都快赶上旁人一年流的眼泪了。
“上次骑马你就颠得我肚子疼脸疼,大腿也疼,这次我不想骑马你又凶我,我难道还不能哭吗?”小娘子好生难过,说一句哭一声。
延肆被娇珠说得心虚,上回是他有意撒气,纵马回宫毫不顾忌她的感受,但这次他便已下定决心好好顾着她了。这次也不是没想过坐马车,只是延肆向来不喜有人跟随,便只打算自己载她出门了。
“这次不会了。”延肆低声哄她,弯腰擦去娇珠脸颊上的泪珠,眼珠黑漆漆的,“我保证。”
延肆还是第一次这么放缓声音和人说话,虽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但见娇珠不哭了,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他牵着她。
娇珠闻言哼了一声,勉强不生气了。
延肆托着娇珠上马,顾及她怕腿疼,便让娇珠侧着坐了,接着娇珠只觉马背一沉,身后贴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延肆拽住缰绳将女郎揽在了怀里。
“你侧着坐容易掉,抓紧我。”他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只觉鼻尖都浮动少女身上的木樨桂香。
娇珠虽还不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胆小惜命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小脸埋在延肆的怀里,小声骂着他。
延肆听不清,以为她又在撒娇。只一夹马肚,便扯着缰绳架起马来。
轻风拂面,不似先前的刀刮。身子也不觉得颠得难受了,娇珠这才安心地埋在了他的怀里。
怀里的女郎身子软绵绵的没骨头似地倒在他身上,延肆的耳根烫得厉害。
脑子里莫名就浮现这几日他看得那些话本子,顿时脸皮一热,火烧火燎的。
…
到了花神庙,已是正午。
二人此番出宫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知道身份,因而只隐在了人群里。
现下虽是初春,但正午的太阳也不小,此刻女郎站在阳光下,白嫩的小脸红扑扑,倒有些香汗点点了。
延肆见娇珠怕热,便抬起手帮她遮着脸。
“要不要先去对面的茶肆。”
娇珠闻言摇头,踮脚望着花神庙里,她还没见到花神呢,才不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延狗:她到底在气什么?
娇珠:为什么他每天都要惹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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