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展厅大致安排好，音乐会也筹备的差不多。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刘奕和提出了一点小建议：能否加点流萤与山风？

想象一下，某个幽静的夜晚，你手枕双臂躺在山坡上，身边萤光点点，山风轻拂，不知从何处传来美妙的乐声，飘渺无觅处。

建议很快通过。

然后调整了灯光照明方案，是增加能模仿自然风的风扇，从各个隐藏的角落吹向厅内。

那几天，几个人常在不同的方位感受萤光飞舞是否可以以假乱真，而且要保证这萤光不会刺眼，人躺在幽暗中，对光源会很敏感。

又要感受风起时，不冷不冲，是那种微风萦绕的感觉，而不能让人觉得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或北风呼啸。

最后是要制作背景音乐，时有时无的那种，她们跑到无人的山上录制大自然的声音：流水的声音、泉水的声音、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夜晚的虫鸣……

到时民族乐手就在这大自然的声音伴奏下，演奏乐器，不用主持人报幕，也不用旁白，就那么自然的乐声起，乐声止。

最后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吃蛋糕。

因为是躺着听的音乐会，当然在现场要放很多垫子。垫子不是问题，因为已经赶制了很多手工“月光”垫。

可是音乐会结束，开始周年庆活动，大家免不了要吃喝玩闹一下，是另换一个场所？那样会破坏情绪。

在一个会场，地上的垫子怎么收拾？难道让每个客人听完音乐后帮忙把垫子一块一快抬到墙角叠好？这个场面不要太美。

“如果垫子可以自动叠好就好了！”有人感叹。

自动？这是个好点子。

找舞台自动化公司……

……

等音乐会真开始的那天，刘奕和在角落的一块垫子上，闭着眼睛，听着呜咽的曲子，真的睡着了。

音乐会结束，旁边的平面设计师小周把她推醒的，要不然，她就要跟着垫子一起被叠成一摞。

……

几天后，刘奕和终于找到时间跟前辈聊天。

那是晚上，她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发现前辈并没有忙着画图，看稿子。而是坐在窗前，很悠闲得喝着茶。

“过来坐吧。”

刘奕和走过去，在一边坐下，一起看窗外的夜色。

然后转过头来相视一笑。

“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作为主人，她主动问道，语气柔和。

“我以前听说，您是个很严格的人？”刘奕和忍不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问完后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

“那是以前，还在例外的时候吧。”前辈也不以为意，“那时有一段时间，我比较爱训人，大家很怕我。”

“她们称我是‘关键时刻冒出来推翻一切的人’，可能是我太过严苛挑剔、追求完美吧，有时会不断推翻修改重来，这会让跟我一起工作的人压力重重。那时她们跟我有很强的距离感，觉得我是挂在墙上的图腾。”

“其实，我也知道，只是那时人极度疲惫。一年四季，几百套的成衣设计，100多家专卖店的营业压力，你每年必须要做多少个款，二十天就是一个循环，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她摇摇头。

曾在一场发布会之前的一个多月，她把铺盖搬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每天工作近二十个小时，完成了一百多套设计。

最后发布会虽然很成功，演出结束后，现场观众前所未有起立鼓掌。

可她在后台哭了，她抱住身边的一个女孩，埋头抽泣。

“商业的事情其实让人挺累的，而且那个东西也不能完全表达自己，有时为了商业，要去迁就市场。所以，从那时起，我决定离开，那里不再是我的未来。我想要的也不是一个品牌在商业上的成功。也许我是个反市场的人。”

“可是明明您是一个在市场上非常成功的人。我觉得您有很多次都达到或靠近了世俗成功的顶点，可是您都出乎意料得转身离开。”刘奕和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个时尚访谈的记者，要赶紧多撬出一点东西。

“是这样，人其实不应该让自己总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那容易让你迷失自己。到了，站一下，转身离开，重新开始。”

“是什么让您决定后来又做了一个品牌？我觉得您的性格更象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刘奕和有点疑惑得问道。

“我也想过，不从事商业，当一个纯粹的艺术家。”

“我曾经跑了世界各地很多画廊，参观了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等艺术展会。看了很多当代艺术作品，结果下来让我感觉很失望。我发现这个当代艺术并不是我的选择，太虚无缥缈，很多是为了艺术而艺术。”

“当然我在观赏过程中也看到了为数不多的、优秀的当代艺术，不能否定全部。但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作品你不知道它要表达什么，你也不知道艺术家的态度是什么，主张是什么，只是追求一个视觉上的东西。这个视觉背后没有精神在支撑，所以它感动不了我，也不能给我启发，但它一样要付出大量的金钱。”

“其实艺术是很奢侈的，纽约租金多贵呀，那么大一个展厅，放着那么简简单单几个作品，展出几个月，没有很高的成本吗？

“而有一次我在农村调查时，住在一户农家。为了给孩子和丈夫添件过年的新衣，女主人坐在织布机前劳作到深夜。”

“我在黑暗中听着隔壁织机发出的单调而有力的声音，心里特别地感动，这声音曾经陪伴了人类数千年。”

“黑夜里，我默默地流泪。所以我觉得这些东西才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的。而我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她们。”

“我想些很实实在在的，那种真正能帮助到人生活的，能解决人的问题的东西。很简单：天气冷了，我穿上一件无用的大衣，挺暖和的，这就叫解决问题，没被冻感冒，我喜欢这样，让我觉得特别踏实。”

“我决定还是做一个社会企业品牌，企业里具体的生产可以直接让手工艺人受益。”

“那您觉得时尚是什么？”刘奕和继续问。

这次，前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件往事。

有一段时间，她也感到和时尚产业格格不入。

十多年前，她参观纽约时装周，看完几场秀，感到一阵反胃，跑到中央公园的草坪躺了两个小时。

“后来我才意识到是看表演差点看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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