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替老人出头，但是看到老人一只眼睛失明，手脚也不利索。我觉得很难过。

我走到寸头男身边。问他：老爷爷刚刚吃了多少钱的饭菜。我替他付。

寸头男瞟了我一眼，他的个子不高，但壮实。一个估计顶两个我，他一脚踢在爷爷的大腿上。说：我不要钱。我今天就是想揍这个老头。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还没见过不想要钱的老板。

寸头男老板很拽，指着老人说：“这餐馆是我开的。我想怎样就怎样。”说完更加用力的踢老人，我想劝架。上去拉寸头男的手臂，被他一臂甩开。

唐栗扶着我，小声在我耳边说：“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寸头男就像个猛兽，不仅脚踢老人，还用拳头打老人的身体。边打边喊：你个老不死的，我叫你吃白食。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每打一下，老人就痛苦地大喊一声。呻/吟声听着特别的刺耳，让人心里难受。

唐栗说：这里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会上去帮忙的，我们一外地人，最好还是被别多管闲事。

我被陆来拖着往旅店门口走。背后传来老人虚弱的声音：小伙你，你别走。救救我！

我回头，老人的眼睛盯着我，充满了渴望，我一咬牙，挣脱开陆来的手，说：老爷爷年纪那么大了，如果我们不帮他，他真的有可能被打死。

我一个大力冲到寸头男身边，用头撞开他，挡在老人面前，说：老爷爷吃饭的钱我可以帮他给你，但是你不能再打他了。

寸头男后退两步，指着我说：“你个小屁孩给老子滚开，今天要是你谁敢拦着老子，老子就弄死谁。”说着想上来扯我的衣裳，但被唐栗赶了过来，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扔给寸头男说：“这点钱应该够这个老人的餐食费了，你赶紧走，要不然我报警了，我不相信你能横过警察同志。”

寸头男从地上捡起钱，将钱夹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间，对老人晃了晃，说：你个老不死的记住了，今天算你命大，要是以后让我再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寸头男放完狠话，转身朝屋里走去，一会之后从里边出来，手里甩着唐栗给他的钱，晃晃悠悠地进了旁边的小卖部，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瓶白酒和五六瓶啤酒。

我看着气愤，但无话可说，只能把老爷爷扶起来。他腿上和身上都有淤青，我问他要不要去看医生，他摇头，说不用，然后转身离开，连一个‘谢’字也没说。

我和唐栗互看一眼，各自心里又想法，但都没说出来。哎，这样的老人……

我们回到旅店房间时，爷爷已经醒过来，云牙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正在喂爷爷。

爷爷终于醒过来了！

我一时没忍住，眼泪模糊了眼眶，忙转身，假装扯了扯衣裳，顺便擦干眼泪，笑着说：爷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爷爷看到我，脸上表情有轻微的变化，很快恢复正常。他不回答，反问我：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从高禾咀回来之后，就这样了。擦不掉，也洗不掉，这些颜色像是印在了我身上。

爷爷推开云牙手里的药，对我说：你过来，我替你把把脉。

我乖巧地走到爷爷身边，挽起袖子将手伸过去，在爷爷手碰到我手腕的一瞬间，身上像是忽然有股电流经过，有片刻麻了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到全身。

一会之后，爷爷拿开手，说：“左手拿出来！”

我听话地收回右手，同时伸出左手，爷爷脸色微沉，良久后说：脉象没有问题，把嘴张开……

爷爷一一检查了我的脉搏，口腔，眼睛、鼻孔、耳朵，以及手指，最后什么都没检查出来，他想不通，自顾自地小声嘀咕：各项都很正常，怎么回事？

唐栗说：会不是是在高禾咀里被设什么植物染了色？

爷爷并不摇头，也不点头，对一旁的云牙说：你去让旅店老板烧几壶热水，先给他全身洗洗。

云牙嗯了一声，出门的时候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忌惮爷爷，本来想着他好了一定要好好和他叙叙旧，讲一讲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但他从始至终一直板着脸，让我无从靠近，我只能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做一只安静的小鹌鹑。

当天晚上，我在水里泡了整整五个小时，泡到最后身体发软，连走路都觉得吃力，可身上的青色一点不减，反而还加重，像绿巨人一样。好在除了身体有颜色的变化，并没有其他病症。

爷爷看我生龙活虎，并没有多做计较，只说过几天再看看情况。

第二天一早，云牙受爷爷的吩咐，去城里办事情，一早离开旅店，晚一点的时候唐栗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很匆忙，张嘴就说：寿囍着火了！

寿囍是唐栗师父开的铺子，他师父云游去了，铺子交给他保管。

我曾听唐栗说过，寿囍铺应该有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历史，里头放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全是他师父以及师父的师父很多年来的收藏。如果着火，很难想象结果会怎么样。

爷爷听到‘寿囍着火’也惊了一跳，立马让唐栗收拾东西回去，本来他也想跟着去的，但是身体实在太虚弱，站一会就觉得累得慌，于是只能让唐栗自己回去。

临走之前，我向爷爷提议：“让我跟着唐栗一起去”，被爷爷一口回绝，他说我现在的样貌有问题，跟着唐栗不知道会不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爷爷担心唐栗的安危，思量再三，最后决定让双妹跟着去，双妹是魂，一来移动速度快，二来大力无穷，必要的时候兴许能帮唐栗一把。

我满心的委屈，有时候爷爷真的太严厉了。

原本很热闹的房间，一瞬间只剩下我和爷爷两个人，爷爷身体虚，才半下午，又睡了，留下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只好站在窗口，望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发呆。

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遇上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到了到了下午一般较为安静，就像此时，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偶尔有几个小娃嬉戏打闹，或者一两个路过的人，宣告着这里不是一个死镇。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