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男连连喊光膀子男住手，但光膀子男完全置若罔闻，他咬着牙。嘴里低吼一句“老子宰了你”。提着尖刀气势汹汹地朝云牙刺了过去。我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光膀子男的体型快顶上三个月牙，我仿佛感觉他只要轻轻一用力。云牙就会被他捏得粉碎。

我朝周围看看，没找到可以使用的武器。倒是在身边的凹形台上看到一把剔骨头的砍刀。我想不了太多，双手握着刀柄直直朝光膀男冲过去。背后传来陌生人的声音：小朋友，你想干什么？

我根本没空搭理他。我一心想的是不能让云牙受伤，她是师傅的徒弟，更是这次能否找回爷爷魂魄的关键人物，如果她出了事，我担心爷爷会再醒不过来。

我嘴里大喊着‘让开’。感觉视线里只剩下光膀子男和双妹。我奋力冲过去，忽然看到光膀子男停了下来。他拿着刀朝云牙砍下去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停在了半空中，像静止了一样。无法向前，也无法退后。

我脚上赶紧刹车，在距离光膀子男约莫两尺左右的地方停下。看光膀子男的刀就停在云牙脖子开外两三寸的地方。云牙沉着脸，手里拽着一根很细、像是钓鱼线的白色细绳。绳子的另一头拴着光膀子男的手腕。

光膀子男不停转动身体，弓着腿往后退，但他无论身体无论如何扭动，如何扯动手臂，手掌都如同定格了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牙趁着声音对光膀子男说：如果不想你的手断掉，我劝你最好别动。

光膀子男起先不信，继续往后拉扯，就像手铐一样，他越动，线勒得越紧，到后来他的手被勒出一条很深的印记，被勒的地方成了污紫色，他这才有点慌，扯着嗓子骂云牙，问她在他手腕上绑了什么东西。

云牙并不回答，她说：我觉得你没必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只想问最后一次，那边台上那条黑色的狗，你们愿意不愿意给我？当然，我会给你钱，算是买下它。

光膀子男手上吃痛，他哪还有说不的力气，直点头，说：行行行，别说一条，那边笼子里有六条，杀好的还有两条，你想要哪一条都可以。

我顺着光膀子男的目光看过去，果真在不远处的塑料盆里看到两条已经剥过皮的狗，浑身血淋淋，看得我一阵难受。

“我不要其他的，就要那条黑色的。”云牙手上并不松开，对背后的平头男说：“他已经同意我带走那条黑狗了，你呢？你同意吗？”

平头男被一群人围着，他满脸铁青，沉默了一会对一旁一直抓着黑狗的T恤男说：把那条狗放了。

云牙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扔给平头男说：谢了！

光膀子男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嘀咕：小姑娘，现在可以把绳子解开了吧？

云牙左手在光膀子男手腕上轻轻一拍，右手同时用力，线轻轻从光膀子男手臂上脱离。月牙浅笑，说：不好意思。

光膀子男双手不停交叉互搓，被细绳勒过的地方好一会后还是紫色，他不敢再招惹云牙，站得远远的望着我们。直到我们走出屠宰场，平头男都没再说什么，一直瞪着眼睛看着我和云牙，不知道在想什么。云牙扔给他的钱被他死死拽在手里，手背上一条条的青筋像是随时可能变成拳头向我们砸过来。

走出屠宰场天已经蒙蒙亮，我们在丰城找了家小诊所，强行敲开门买了些消炎和止痛的药，医生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打着哈欠说这些药全是人用的，不知道对狗有没有作用。

云牙无所谓，说反正这条狗活不了几天了，买点药无非是希望它身体的疼痛感暂时得到缓解。

不知道黑狗是不是知道是我和云牙把它从死亡的坑里拉出来，它一点不排斥我们，相反的还对我很亲昵，一直在我身边磨蹭。我怕它不吃药，特意给它买了只鸡腿，把药磨成粉末涂在鸡腿上，它起先只闻了一下，并不想吃，我告诉它吃了身体就会好起来，它犹豫了一下，吧唧吧唧嘴，几口把鸡腿吃得一点不剩，吃完直冲我摇尾巴。

云牙不喜欢狗，只要黑狗一靠近她，她就躲得远远的。

我觉得奇怪，问云牙不喜欢狗，为什么要救它？

云牙回答很干脆，说：因为它是黑色的。

我从小就是到黑狗血和黑狗牙都有辟邪的作用，所以有些小孩在半夜莫名啼哭，大人会买一颗狗牙做的链子给小孩戴上。

我摸着黑狗的脑袋，故意对云牙说：其实你完全没必要救它，反正你也说她活不了几天了，何不让那些狗贩子杀了它，你取点血就行了？

云牙恨我，说：我就是看不惯那群狗贩子明明做错了事还一副不知悔改的表情，我就是故意带走这条黑狗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把笼子里剩下的六条狗一起救了，留下它们岂不是便宜了那群狗贩子？

云牙抿嘴前线笑，说：屠宰场里那么多人，他们是不会让那群狗贩子杀了笼子里的狗的。

我想想也是，相对猪，狗就像是人类的朋友，所以现代很多人愿意养狗。相对陌生人，人们更容易对一只狗、一只猫，或者一只小动物产生怜悯。

我想了想问云牙：这种在屠宰场遇上狗贩子的事情应该不是每天都能碰上的吧？你是怎么确定这里一定能得到狗血？

云牙说：谁说我是冲着狗血去的？

一句话再次把我问得愣住，她确实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想再问点什么，听云牙说：这个地方是丰城最大的屠宰场，每天必定有猪和牛的屠杀，我原本是想去取一点牛的眼泪和牛血，没想到正好遇上狗贩子，狗血比牛眼泪牛眼泪的功能强上一些，我有何必再舍大求小。

我点头。我记得唐栗说过，牛眼泪和一种植物，涂在眼睛上可以让人见鬼，相信云牙取牛眼泪的目的就在此。

狗的视力比人好上很多倍，它们能见人之所不能见，感觉人不能感觉，犹如在漆黑的夜里，狗对着一个地方犬吠，以人的视角可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是狗确实看见了足以令它惶恐的东西。

解答了心里的疑惑，我突然想起云牙捆光膀子男的白色细线，我忍不住问：对了，刚才你捆那个胖子的线是什么？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