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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比较闭塞的地方,单纯从坟茔就能看出一个村落的历史,坟越多越华丽。村庄必定有着厚重的历史。
这个村子就是这样。大大小小应该有好几十座坟。每座坟都是圆形的土包,坟前有墓碑,墓碑上大多刻着‘某某’之墓。没有照片,没有出生年月。更没有死亡的日期。我们只能凭借肉眼来猜测坟里是男是女,年龄是老是幼。
唐栗说:一般未成年人死亡后只会立一个小小的土包。就像双妹的坟一样简简单单,成年人或是已成家有孩子的人。他们死后的坟会大一些,圆一些,在坟的最顶端会立一个尖尖的小包,有些则是放一株譬如羊茅草一样茂盛的植物。老年人的坟一般最大,而且周围会砌上一个近一米来高的围栏。谨防一些不听话的熊孩子爬到坟上玩耍,亵渎了祖宗。
我听得连连点头。越往坟堆里走,发现有围栏的坟越多。几乎占了坟的95%以上。我忍不住说:看来这是个长寿村。
唐栗点头,说:看样子没错。这里年轻人的坟非常少。
我忍不住皱眉,说:这样一来,想找一个和你差不多年龄的新鲜尸体。岂不是更难了。
唐栗表情和我差不多,他说:没事。慢慢找,这里这么大,我不信一个年轻人的尸体都找不着。
我和唐栗拿着手电筒一座坟一座坟的查看,很多是已经杂草丛生,甚至坍塌变形的老坟,找了约莫二十来分钟,一座新坟都没瞧见。
我有点气馁,问唐栗:“我们要不要到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村子?”说完看一下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五十七分,只差三分钟就到凌晨了,也就是我们距离小梁说的六小时,还剩四个小时。
唐栗脸色凝重,他说:就算现在走到河边乘上木筏往下游去,想要再找到一个村庄已经是很花时间的事,而且还不确定那里一定有刚去世的年轻男子的尸体。
我心一横,一咬牙说:要不然我到村子里找个年轻人,剁了他的手就跑。
唐栗忙拦着我,低声骂:鱼阳,你说什么胡话?就算让我废了这只手,我也不要一个活人的手,而且唐栗嘱咐过,要把尸体带去他亲自处理,随便切除很有可能接不上。
我心里堵得慌,总觉得亏欠了唐栗。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唐栗安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行了,咱们在找一找,这么多坟,肯定有合适的。
唐栗带着我继续往坟场里走,每过一座坟我都很仔细地拿手电筒照照,生怕错过机会。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鼻子里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烧纸钱味,我用力吸了吸鼻子,那种味道更加强烈。
现在是十月的天气,早就过了清明节家家上坟烧纸的月份,既然空气里飘着纸钱味儿,有很大的可能是这里有刚埋下没多久的尸体。
我一阵兴奋,拽着唐栗的手就跑,边跑边说:跟我走,我知道哪里有新坟。
绕过几处崎岖的小坡,我们终于见到一座新坟。那是位于角落上的一个圆坟,不大,周围有香蜡纸钱燃尽过后的痕迹。
唐栗累得气喘吁吁,手拖着膝盖不停地大喘气。
我说:怎么样,我鼻子灵吧?
唐栗对我生出左右大拇指,给了我一个‘你牛’的手势。
我绕着坟转了一圈,坟包上的土润润的,明显刚下葬不久。在坟的最前边还有一盏油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间风太大,油灯里油还有不少,引线也还完全足够,灯却灭了。
唐栗说:这盏灯叫‘三魂灯’,是用一种黑色的陶瓷碗做的,里边的油是一般人家吃的菜油,引线是从死者生前穿的最后一件衣服上剪下来的线缠的。有些地方的人在下葬后的三天,每天必须在坟前点上这盏三魂灯,目的就是让坟里死者的三魂七魄得到安息。
我忍不住问唐栗:油灯里油未枯,灯自然灭掉,是不是说死者的魂不听话,不愿意安息?
唐栗啐了我一口,小声骂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盏油灯是在死者下葬的时候随尸体一起被送到这里,里边的油量是足够燃烧三天的,如果这三天里灭了,一定要在傍晚六点之前点燃,因为日落西山,正是阴魂活动的时候,如果不照亮坟头,会让里边的阴魂恐慌,还可能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我忍不住再问:“恐怖的事情是指哪种事……”
话没说完,我看唐栗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要生吃了我。我忙闭上嘴,在嘴上由左至右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我‘闭嘴’。
我和唐栗在新坟前停下,看墓碑上写着‘周晓之墓’,名字简单,让我们很难分辨里边躺着的是女尸还是男尸。
唐栗一脸的深沉,他先点上一对蜡烛,插在墓碑的最前方,又取出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燃,对着坟墓重重地拜了三拜,再拿出黄纸,往纸上撒了一些透明的液体、点燃,然后低着头,一边往火堆里送黄纸,一边小声嘀咕着一些我听不清的话。
整个过程唐栗的表情都很严肃,直至黄纸完全烧尽了之后,脸色才微微变得轻松。
唐栗说:这尊坟没事,咱们可以开挖了。
我被一本正经的唐栗搞得有点心虚,颤颤巍巍地问:真的可以开挖了吗?
唐栗冲我笑了笑,说:放心,可以挖了。
眼看唐栗开始动手我才跟上去,边铲黄土,唐栗边问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烧黄纸的时候,嘴里念的什么?
我摇头,看唐栗扯动嘴角笑的特别的开心,他说:我刚刚那是‘问路’,就是征询这座坟里‘阴魂’的同意,如果香蜡纸钱完全正常燃烧,就证明这里边的已经只是一具尸体,他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带走,如果刚才纸钱有丝毫被毁乱的痕迹,这座坟我们就不敢挖。
我一直觉得唐栗就是个半吊子,没啥真本事,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我可能小看了他,他在对付诸如‘双妹尸体’那样怪物或许没什么优势,但解决这些魂啊鬼的,说不定有点用。
挖坟的过程很简单,但是在打开棺材的一瞬间,我和唐栗都愣住了,因为里边躺着的赫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而且她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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