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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祁脑子里嗡得一声响:“贵妃她人呢?”
由于太后经常去禧平寺, 不可能每次出行都清路,便专门寻了一条从宫门到寺院的小路。m.aiqqx.com
倒不是新凿的道,而是几条巷子连在一起, 巷内人家大多都在街上有买卖,白日家里没人,巷子里也罕有车马, 多两排护卫, 多绕两条街,却免了兴师动众。
这条小路已经走了无数次, 护卫们也有了经验, 什么地方有死角,什么地方要多加注意, 他们都知道。
走了这么多趟, 更是一次事故也没出过。
直到这回——
贵妃和太后一起外出,护卫的人多了一倍, 巷子里的小孩也早早打发了。
路程过半,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有人就产生了两分懈怠,而就这片刻的分神,偏出了意外。
一个小孩从巷口闯进来, 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面看,也就没注意迎面而来的车马。
眼看最前面的马车和小孩只剩不到两丈的距离, 车夫只能紧急拉紧缰绳, 驱赶着马匹往侧面躲去。
却不想,孩子避开了, 马车里的人却因为事出突然, 没有提前做好防护, 林姝姝一脑袋撞到车窗上,好巧不巧的,一枚铁钉露出边角。
林姝姝吃痛,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又是重重撞在窗框上。
等马车里传出尖叫声,护卫才冲去查看。
却见贵妃娘娘满脸的血,捂着脑袋睁不开眼睛,尚未说两句话,就歪头昏过去了。
马车已经行了大半的路程,从这里赶回皇宫,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要是继续去禧平寺,则只需要半个时辰。
太后在后面听见动静,片刻就拿定了主意:“继续走,去禧平寺。”
“赶紧派人回去告诉皇上,再叫太医快来寺中。”古燃方丈精通医术,每年春节都会在山脚下义诊半月。
与其多浪费时间回宫,或者找些不知水平的郎中,倒不如尽快赶去禧平寺,请方丈给林姝姝看伤。
如此,有人快马回宫中传信,太后等人的车架也加快速度,才到寺庙门口,就碰上早早迎在外面古燃方丈。
更让人意外的是,方丈是带着药箱等的,等马车一停,就拎着药箱上了林姝姝所在的车厢。
等太后从后面过来,古燃方丈已经开始给林姝姝撞破的额头清理血污了。
古燃默念一声佛号,温声说道:“老衲暂帮贵妃娘娘将伤口包扎,后院寮房已提前备下,待伤口包扎完毕,还请太后寻人送贵妃娘娘进去。”
说着,他又宽慰道:“贵妃娘娘伤口略深,但只额头有伤,又未触及要害,想来应无大碍。”
太后确是担心,这一路皆是心有惶惶,不时叫护卫去看去探,就怕贵妃跟她出一趟门,反酿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大祸。
终于听见古燃方丈的定论,她这提了一路的心可算放下来。
“好好好,哀家这就去安排。”
她也不多余留在这儿了,叫人把车帘掀开,防止车内光线不好,影响大师处理伤口,然后又叫了几个护卫,到寺里搬两床被褥下来,等着一会抬贵妃上去。
正如古燃所说,林姝姝头上的伤口不算严重,止住血,上好药,再包扎后,就只剩下静养了。
林姝姝被抬到后院的寮房里,房间里的被褥都是新晒过的,透着一股太阳的味道,柔柔暖暖的,房间亦是明亮。
除了落梅留在屋里伺候,其余人都去外面了。
太后也受了惊,此时精神有些不济,但她还是强撑着,请古燃方丈帮忙点两盏长明灯,一盏是给林澜的,另一盏则是给贵妃的。
太后念着:“贵妃这身子啊,宫里多少好药养着,可一点风吹草动,就是前功尽弃,哀家也没办法了,只求佛祖保佑,让贵妃早早康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古燃并未多言,应了太后的请求,只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贵妃住的屋子,半晌垂眸一笑。
古燃方丈走了,太后也要去歇一歇,她交待了人守在贵妃屋外,又让人等皇上或者太医来了,差人去告诉她一声。
喧闹了半天的小院安静下来,透过窗子,还能看见屋里人走动的身影,那是落梅在准备温水帕子,要给娘娘擦擦脸。
在就落梅换帕子的时候,却见林姝姝的指尖一颤,等落梅重新看过来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林姝姝意识昏沉飘荡,耳边隐约传来经文的念诵声。
她的魂体悠悠摇晃着,不受控制地四处漂浮,一阵微风袭来,她的意识也被吹向远方,拉开一段无人知晓的帷幕。
林姝姝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看过一人一生,从呱呱坠地,到身死名毁。
看过一家一代,从声名赫起,到墙倒众人推。
那人也叫林姝姝,一年多前,正是为众人所厌恶的贵妃,其家族自然就是林氏。
林姝姝仿佛附身到了原本的贵妃身上,随她快速经历了短暂却又深刻的一生,明明她的灵魂与躯体是相匹配的,但一举一动,又不在她的控制中。
恍若看客,只能观赏,不能参与。
幼儿时的生活不过尔尔,随着母亲四处赴宴,或者在家中读书习字,寻常女儿家都会涉猎的绣工在林家却是少见,问就是小女儿不喜欢,那就不学了。
后来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林家家主一跃成为辅政大臣,连带着林家上下一齐水涨船高,小女儿被养的骄纵,尤其到了家人瞧不见的地方,越发嚣张傲气。
除了两个哥哥能稍作管束,便是父母的话她也不怎么听了。
哪怕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江南氏族家的公子云添,在她眼中也不过未来婚配的备选,有空了就联络联络感情,说些似是而非的情话,即便要入宫了,还要吊着云添,勾着他的手。
“添哥哥千万不要忘了我,姝姝永远都喜欢你。”
林姝姝看着看着,一时恶寒,拼命想晃晃云添的脑子,大声喊:醒醒吧!别傻了!
但她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添心伤,自请离京,而林家女入宫,成了高高在上的贵妃。
贵妃骄横,这是满朝皆知的,但他们万万想不到,便是异国使臣,她都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贵妃没有提出道歉,也没有失忆,更是维持着原本的脾性,死不认错,永远高调。
皇上要给使臣一个说法,最后罚了林丞相的俸禄,又让贵妃禁足,然而禁足结束,贵妃不仅没有吃到教训,行事作风反越发过分。
林姝姝看到,贵妃在皇上秋猎之时,将云添偷渡进宫,直到皇上回来才把人送出去。
皇上选秀,又一个林家旁系入宫,却在进书房偷东西的时候,被皇上当场抓获,林家及贵妃皆受了牵连。
还有西狄来朝,大将军谋反……林丞相没有及时收手,而是继续和大将军合作,截断了发往边疆的粮草,熟料皇上早有准备,另外一批粮草自水路送往边陲,大败叛军。
反倒是林丞相通敌的罪证被揭露,朝堂动荡之际,一纸诏书,细数贵妃这些年来的罪状,□□宫讳,惑乱朝纲。
林姝姝所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只是在某些节点上,由于她的蝴蝶翅膀,硬生生改变了原有轨迹。
随着贵妃身死,林家被诛,梦境也到了尾端。
“咣——”禧平寺的晚钟敲响,钟声穿透云霄。
林姝姝的身体一颤,灵魂从梦境中弹出来,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人也睁开眼睛。
只是大梦一场,她甚至以为已经过去经年,神思也有些惶惶。
直至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男人俊美的面孔上带着难以言喻的伤感,微微粗粝的掌心在她脸上划过,司祁缓声唤了一句:“姝姝?”
林姝姝眨着眼,许久才能适应有些刺目的光线,她嘴唇微颤,声音艰涩难听:“你……是谁?”
司祁面色大变,扭头就要喊人。
却不知林姝姝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抓住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哪怕说话艰难,还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夫君。”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夫君,是吗?”
“阿祁,我好想你啊……”林姝姝一度以为,她要陷在梦里,随着贵妃一起消逝,幸好,睁眼仍是故人。
司祁似哭似笑,好半天,方才一把将她抱住:“是,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朕的皇后。”
他的头埋在林姝姝肩头,声音里全是后怕:“姝姝,你吓到我了。”话落,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他的额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姝姝终于被放开。
在她的梦里,她很少会见到司祁笑,哪怕有笑意,眼睛中也全是厌烦,纵使知道那份厌烦不是对她的,林姝姝还是觉得难受。
她抬起双手,捧住司祁的脸,软乎乎地说道:“皇上你笑笑好不好?我想看你笑……”
虽不知原因,但司祁还是依言笑了,低头碰上她的额头,用力蹭了蹭,片刻又重新抱上去。
虽然做了一场关于原主的梦,但林姝姝并没有过分在意,毕竟整个林家的结局都变了,贵妃没有被赐死,林家众人也都等着转机。
她只当是个迟来的金手指,在她走完了剧情,改变了既定命运后,才让她知晓的本一开始就该知道的故事。
贵妃得罪了很多人,也对不起很多人,但她林姝姝,却无半分遗憾,也不后悔一切作为。
……
碍于林姝姝初醒,司祁没有即刻带她回宫,想着多休养两天再回去,在他的认知里,林姝姝经此意外,又是流血又是受惊的,少不得大病一场。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她除了最开始那天晚上发了一次热,转天就变得神清气爽,头也不晕了,身体也不疼了,还能下床走一走。
司祁皱着眉跟在她后面,伸出双臂护在她左右,就怕她腿一软,再跌在地上。
可林姝姝一点没有病人的自觉,先去请古燃方丈给林澜诵经祈福,又走走停停的,一路走到了后山。
后山多是槐树,这个时节正是槐花盛开的时候。
司祁没有提前了解,直到槐花落在林姝姝头上,他才大惊失色,张口就大喊太医:“快传何院首过来,贵妃又要过敏了!”他抬手将林姝姝头顶的槐花拂去,拽着她就往后面跑。
紧张之下,他甚至忘了,头上还有伤的林姝姝本不能跑。
回到下榻的寮房,何院首背着药箱赶来,却发现林姝姝并没有过敏的迹象,只是有些喘,一问才知道,贵妃原来是跑了一路过来的。
何院首:“……娘娘就没有呼吸困难、浑身难受的感觉吗?”
话音刚落,司祁先不悦了:“胡说什么呢!贵妃无事,你还不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会orz
不会有原主的戏份啦!
就是让姝姝了解一下背景,再搞一搞病怏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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