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凝似乎转够了手里的杯子，五指轻轻一拨，那杯子被她碰到，在白玉桌上兜兜转转，最终从桌沿落了下去，“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余光见杯子已经支离破碎，白砚凝嘴角绽开一个笑容，似乎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地事情一样。

她缓缓转过头来看鹿桑桑，目光里是浓重的固执，“我说过了，你就是他的妹妹。伪装这种话，再也不要提起。”

嘴里说着勉强人的话，她的目光却十分温和，甚至隐隐有些愉悦。

鹿桑桑后背渐渐浮起一丝凉气，刚刚被按下去的想法重新升起，“你知道了，是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生生堵住了白砚凝眼里的那抹愉悦。

她的鞋子踩住地上的碎瓷片，在地上一划，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知道什么，嗯？”

“白慧兰是你的侄女，又是那种个性。她看到我和纳兰卿寒在一起，会找你哭诉很正常。”

鹿桑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如果我是他的妹妹，两个人就永远没法在一起。非但不能在一起，还要每天见面，看着对方的脸，称呼一声兄妹。

“只要一见面，就会想到被分开的痛苦，不仅如此，之后还要眼睁睁看着对方爱上另外一个人，然后结婚，生子……”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些事情，只是想想，胸口就像塞了团棉花一样堵。

白砚凝的方法，看起来匪夷所思，但细想起来，残忍直白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冒认了这个身份，你亲生的女儿便会一直流浪在外，永远无法认祖归宗，只要我在一天，她就无法……”

鹿桑桑的话语顿住，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看着白砚凝沉静的面容，指尖颤抖，尽力控制自己心里的愤怒，“是啊，先让我占了这个名头，再也没有办法和纳兰卿寒在一起。等他结婚有家室了，再把我弄死，把亲生女儿找回来，随便弄个干女儿的身份养在身边。”

她气的只剩冷笑，“好，真好，不愧是大家族的人，真是足智多谋啊。”

白砚凝就像没看到她的愤怒一样，“你确实很聪明，然而，也就只是聪明而已。”

她站起身，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卿寒他是纳兰家最优秀的孩子，是未来的继承人，我不可能让你一个戏子呆在他的身边，像你这样出身卑微的人，将会是他身上的污点，我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每个标点符都在告诉她，在她眼里，她有多么不堪，多么卑贱。

鹿桑桑的指甲掐入掌心里，“听说，一个人越缺乏什么，就越爱炫耀什么。”

“不过，我觉得您不是这种情况。”

她笑，颊边露出两个酒窝，“您之所以一直强调身份家室，不过是因为，除了这些，你根本没有什么，能拿来炫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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